終章 此時雖寒風凌冽,卻陽光璀璨(2/2)
她的前襟不斷上下起伏,仿佛是在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惜即便是現在,她的胸脯依然不太樂觀,所以沒有太精彩的風情可看。
八幡想了想,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
「比你早半個小時。」她急促簡短地回答。
八幡卻疑惑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到的。」
「所以我說,比你早半個小時到。」
從離開公寓之後,她並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般到公司那裡交接工作,那些事情早就已經完成了,她離開公寓之後就直接搭計程車來到機場,然後在機場樓內,可以清晰地看到整個機場休息區的一處咖啡廳裡面等待著,直到八幡的到來,甚至他和法國夫婦的聊天,然後他們的離去,八幡在休息區裡面坐了多久,優姬就在咖啡廳前坐了多久,她原本的打算是,如果八幡離開的話,她便離開,只是越是等待,內心便越是焦躁,他越是平靜,自己的內心便越發躁動不安。
直到此時出現在他的面前。
「如果我不出現的話,你打算要等多久?」
「不知道,我不作假設,何況你不是出現了麼。」
對於八幡有些無賴一般的話,優姬沉默以對。
「走吧,再不過安檢的話就要遲了。」
八幡拉起了優姬的手往著安檢的位置走去,這一次,優姬沒有拒絕。
可是兩人沒有走出幾步的時候,有兩位少女氣喘吁吁一般,站在那裡。
雪乃和結衣終究還是趕上了,並且在機場裡面找到了八幡。
雪乃見到兩人牽手的模樣,凝滯了一瞬間,然後自然地走到了八幡的面前。
看到少女的那一刻,八幡的身體有些僵硬,可是終究沒有放開優姬的手,他的眼中出現一絲晃動,卻依然站在那裡等待著少女。
雪乃也沒有任何寒暄,而是直接道明了今天前來的目的,正如她所說,今天過來她只是想要詢問他一個問題而已。
「八幡君,你到底有沒有,將我當成是優姬小姐的替代品?」
這是當初她想要詢問八幡,卻來不及詢問的問題。
八幡輕輕地低下了頭,仿佛不敢直視雪乃,可是,他很快就抬起了頭,凝視著少女。
「..........我原本以為自己沒有的。」
這句話仿佛是在肯定某個答案,雪乃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是的,這便是答案,明明在家裡面思考了那麼多天,心中已經隱隱有所察覺,可是她沒有死心,不,或許正是為了能夠徹底死心,她想要從八幡的口中得知答案。
是的,或許八幡在優姬沒有出現之前,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件事,可是,如果他真的沒有將優姬的影子附加到雪乃身上的話,會如此拼命地要解放雪乃的自由麼?「為了雪乃」這個理由本身,就已經不是單純為了雪乃。
原本最初的時候,雪乃為了八幡能夠如此為了她而感到高興,即便八幡努力到不顧自己的程度有些異常,她也歸咎在對自己的愛意身上,雖然察覺到異樣,可是並沒有在意,在優姬出現之前。
這些天在家裡面她只是單純地在考慮這個問題,如果優姬沒有出現的話,或許她便能和八幡幸福地生活下來,因為,她也是雪乃,不是嗎?
「我要感謝你,優姬小姐。」
輕輕地,雪乃對著優姬說道,只是優姬沒有回應,如果是外人看來,雪乃的這句話仿佛是在挑釁一般,可是在這周圍的三人都非常熟悉雪乃,所以能夠聽出此時的雪乃,竟然是真誠地在感謝優姬。
「如果沒有你的出現,或許在將來的某一日,一旦當我察覺到八幡君對於我的感情,並不是我想像的那般純粹的話,我或許會更加痛苦。」
如果優姬不出現,一旦將來他察覺到八幡的感情有異的話,她必然會後悔,並且痛苦不堪。
只是這個時候,結衣卻忍不住插話進來。
「可是小雪,小企真的是對你.......」
然而還沒有說完,她的話就被雪乃所打斷。
「綻放在虛偽土壤之上的鮮花,有意義嗎?」
或許只要不那麼較真的話,一輩子也就過去了,八幡對待她的感情也不是虛假,可惜她偏偏是個較真的人,建立在虛偽基礎之上的感情,她沒辦法接受。
「所以,我要感謝你,優姬小姐。」
接著,優姬沒有絲毫客氣般說道:「不用謝。」
兩人相互對看了一眼,雪乃張了張口,原本她想著至少還要說出一聲道別,只是到了最後,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走吧,結衣。」
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要問的問題也已經得到了答案,沒有再留在這裡的意義,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阻止八幡離開。
從今天開始,她就只是雪之下雪乃而已。
「我們也走吧。」
直到看不到雪乃和結衣的身影,八幡聲音沙啞地說道。
「如果想哭的話,我可以將肩膀借給你。」
只是優姬仿佛像是玩笑一般,對他說道。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的。」
八幡說完,和優姬通過了安檢,不久之後,登上了客機。
在飛機上八幡一直透過窗口,看著外面的光景,優姬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說道。
「如果你現在要下去的話,還來得及。」
只是八幡搖了搖頭,說道:「就是從飛機上面看的話,才發現自己生活過的地方真的很小。」
這個他生活了十數年的地方。
「那個時候,你坐在飛機上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
所以,八幡如此向優姬詢問道。
「我已經,忘記了。」有些茫然地,優姬平靜地回答道。
飛機開始傳來緩緩的震動,或許是複雜的情緒最終開始在八幡的心頭翻湧,他輕聲說道。
「肩膀,借我用一下。」
優姬不置可否,只是輕輕地撇過了臉頰,將視線移到其他角落,仿佛看不到八幡靠在她肩膀上的模樣。
客機,起飛了。
在機場外的某處,撐著兩把傘的少女,看向天空,看著那承載著兩人的客機在天空中拉出一抹淡淡的痕跡,隨著時間漸漸地消失,正如雪乃那逝去的戀情,那是,初戀。
那些春光燦爛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浮現,三年的歲月,如夢亦如幻,此時的心間,一片空蕩蕩。
「拜拜。」雪乃平靜地對著天空的方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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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談
八幡離開日本一周之後,雪乃接到了自稱是律師事務所打過來的電話,等到她按照地址趕往那所律師事務所後,在商談室裡面,卻看到了比企谷夫婦,小町還是夏海都坐在那裡。
「雪乃,姐姐?」夏海似乎依然有些悶悶不樂,聲音中沒有什麼精神,比企谷夫婦有些擔憂地看著小女孩。
雪乃輕輕地點過頭,在夏海的旁邊坐了下來。
自稱平井的律師見到雪乃進來,便站了起來說道。
「既然現在人齊了,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只是,突然間被叫過來,就連比企谷夫婦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於是小町的父親打斷了律師的話。
「等等,今天你將我們叫過來,到底是什麼事情?」
只是平井律師帶著職業性的笑容,讓比企谷先生安心下來,說道。
「今天,是依照比企谷八幡先生事先的委託,對於他名下的財產,進行財產轉讓的情況說明。」
絲毫沒有心理預備的事情,讓大家的心中都滿是疑惑。
「首先是對於比企谷八幡先生名下在千葉成田、京都福知山市還有東京千代田區的數套不動產,另外包括已經委託某基金進行管理的有價證券以及股權,悉數轉贈給雨宮夏海,這些財產所產生的收益,在其成年前,由比企谷夫婦進行監管。」
夏海有些茫然地,聽著律師在說些自己聽不懂的名詞時涉及到了自己的名字,或許她現在,尚不清楚這些財產所代表的意味。
只是,身為成年人的比企谷夫婦,除了驚訝於八幡什麼時候有如此巨額的財產之外,心情更是複雜,為什麼,偏偏還要捨棄夏海,孤身去了國外。
可是不管這對夫婦的感想,律師繼續宣讀著說明。
「其二,比企谷八幡先生的銀行存款以及剩餘的其他財產,均轉讓給自己的父母,也就是您兩位,至於具體的數目和財產情況,我之後會給您們一張清單,只是其中有一份說明,就是其中有一部分,是必須要用作比企谷小町妹妹上大學甚至是考研時的所有費用,詳細的數目,之後會為您兩位說明。」
小町的父親,同時也是八幡的父親沉默了很久,用深沉的聲音說道。
「除了給小町的那一份,剩下的,全部轉到小夏海的名下吧,我不需要。」
只是,律師微笑著回答:「那是您們私底下可以磋商的事情,我只是按照比企谷八幡先生的吩咐來說明而已。」
小町的父親,便沒有再說話。
接著,律師對一直是局外人的雪乃遞給了一個信封,說道:「這是比企谷八幡先生讓我轉交給您的。」
雪乃打開來看,卻發現是雪之下集團的股權,可是卻簽署的是她三爺爺的名字。
然後就聽到律師說道:「比企谷八幡先生給您留下一句話,只要將這份被當做抵押品的股權交給您的父親,想必雪之下先生對於你未來的選擇,也能有所讓步。」
雪乃握著信封的手,輕輕地顫抖著。
即便離開了這裡,可是並不代表八幡就對自己親近的人置之不理,至少在物質上他想要保證他們的一世無憂,或許也正是對於自己的懲罰,淨身出戶,不帶走任何東西,也不留下任何東西。
來的時候赤條條,走的時候,也一樣。
到了樓下,比企谷夫婦去取車,雪乃來到了夏海的身前。
仿佛有很多委屈,夏海見到雪乃時,淚珠子就在眼眶裡面打轉。
雪乃伸出右手,對著夏海說道。
「既然,我們都是被拋下的人,那以後你就跟著我生活。」
夏海的手掌,緩緩地疊放在雪乃的手掌上。
雪乃牽起了夏海的手。
此時雖寒風凌冽,卻陽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