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騙徒（1/2）
現實世界
AI的出現幾乎可以說宣告共產社會的到來。生產力的巨大解放，高規格高享受的時代正式到來。雖然說在世界大融合之前出現了非常非常多的戰爭，甚至一度讓全世界差點陷入萬劫不復，但是那也已經是過去的歷史。沒有人懷疑人類的偉大，也從來不會有人懷疑人類世界的先進。簡直仿佛是十九世紀中後期的世界一樣。
一切都在解析，萬物都在明朗。人類的科技能夠摘下星辰，甚至可以熄滅恆星，將一切萬物都納為己用。似乎進軍廣袤的宇宙也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學習也只不過用插件和晶片就能解決，疾病的存在也早已消散。各種貪污腐敗所帶來的快感甚至不如最廉價的致幻劑，而且還毫無危害性。在AI井井有條的規劃之下，世間萬物看起來都是那麼的調理有序，那麼的讓人感到愉悅。沒有任何人會對這樣完美的世界感到不滿。
如果沒有忽略隱藏在這一片光鮮亮麗之下的現實的話，確實是沒有任何人會對這個世界感到哪怕有一星半點的不滿。但是，假如說，有人意識到了這花團錦簇的世界背後蘊含的一切的話，那麼大崩塌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奧丁』，A級權限第一人，人類中最富有責任心，被AI判斷為最具有才能的人類，此時此刻依舊沒有放鬆。
但是就算是他正在兢兢業業的處理著一切可能的問題，也依然會有人出來阻攔。
比如說其他的同為A級權限的，那些已經目睹了了解了真相的人。
「你什麼時候公布我們現在面對的事實？」
「什麼事實？」
「空間鑽不過是一個巨大的謊言，這個事實你什麼時候打算公布？」
在『奧丁』身旁的懸浮彈窗上，懸掛著燒瓶圖標的權限者用點子合成音沒有任何感情的說道：
「我們已經在這個項目上無意義的浪費了太多的資源。每一天都有無數物質浪費在這個維持人類自信心的謊言之中。還有土星環點火裝置，火星上的巨大引擎，我們在無意義的地方浪費了太多，你什麼時候打算公布。」
「我從不打算公布。」
坐在儀器前，奧丁面無表情的說道：
「人們需要一個希望，必須要有一個前進的目標，不然隨之而來的毀滅會將你我輕而易舉的吞噬殆盡。我們必須要尋找到一個目標。就算他是虛假的，就算他是毫無意義的，但是我們終歸要這麼做。科學依舊在延續，光速的牢籠我們如果努力的話，在科學研究之下遲早會有突破的。我一直相信這一點。」
「仿佛是你才是科學院負責人一樣。那麼我就確確實實的告訴你，光速是不可突破的。空間跳躍並不存在，所謂的粒子糾纏也僅僅是他們在更高維度上屬於同一個個體而非是兩個，僅僅是這麼簡單的原因。你現在所作所為只不過是讓整個人類社會陷入夢境之中麻醉著自己，去前往一個永遠不可能抵達的夢境。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什麼醉生夢死，而是團結一切可能團結的力量將手頭的所有東西改造完畢，製造出來一個最起碼能夠抵達比鄰星的飛行器。」
「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事情。你從沒有想像過一旦公布後帶來的社會震盪和大規模生殖率減少，人心的浮動之類的東西，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對於你們科學家來說，真理才是第一位，但是對我們來說並不是。」
「你在輕視我的生物學技術還是認為人類的身體真的那麼神聖而不可捉摸？人工大腦的複製體和解析圖層要多少種我給你多少種。」
藍色燒瓶的合成音帶著些許譏諷和憤怒。
「人類的身軀並不神聖，我們早就跨過了基因和思想的局限。甚至可以說，我們完全可以用流水線來製造我們的同胞。如果真的陷入了不得不這麼做的危機，我們能夠做出的選擇有無數種，我們甚至完全可以將整個地上毀滅後通過機械重塑人類社會。正因為有著如此的底氣，才要對眼前的危機保持警惕。你懂不懂我們到底面對的是什麼？是光速的牢籠！我們被囚禁在了太陽系裡！我們出不去了！明白了嗎？！」
「並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倫理上的，精神上的。」
「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你就會知道一點，倫理和精神在不斷前進的世界面前不過是一點小小的問題。在面對全人類死亡的危機的時候，你可以以你所謂的政治家的角度說你的苦惱，但是我只想真正的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這裡兜圈子玩什麼狗屁的政治遊戲。」
「但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縱覽全局你就會發現，這些政治遊戲卻往往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光速的牢籠我們都很遺憾，但是我要對更多人負責。」
「……我期待AI判斷認為你權限必須要轉交給我的那一天。我非常期待。」
「你可能永遠看不到那一天。」
奧丁看了一眼那藍色燒瓶的投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似乎是在新設定義體的時候就已經刪除了一些沒有用的邏輯處理元件，奧丁現在的表現越發的冷漠而且嚴肅，充滿著某種機械主義的效率。與之連線的伺服器終端上正在飛速的處理著一系列的案件和相關發展事件。
三賢人AI初步處理後轉交給奧丁，由電子腦奧丁模擬本人邏輯思維進行處理後下放。除非是遇到了運算力極限，或者一些特殊的大事件的時候，才需要用主人格來進行查缺補漏。但實際上也只不過是表面工作而已，完全已經義體化的奧丁甚至可以當做一個中央處理器來看待，單純的去處理事件速度非常之快。
可就是如此，面對越來越多的信件和處理訊息，奧丁也陷入了一種莫名的迷茫之中。因為很多並不是屬於他結構和處理器的信件紛紛送到了他的收發裝置內部，等待著他的處理。這些B等級或者A-等級的處理任務往往是需要中下層運算單元處理完成的，但是現在卻因為莫名的原因紛紛擺在了他的案頭上。甚至專門為這種事件，他在這個密封的房間中已經呆了快十幾天的事件，然而沒有處理的東西卻越來越多，甚至干擾了正常社會發展。
「你對於這大規模運算占用量有什麼頭緒麼？我相信你並不是單純來找我吵架的。我發現最近運算單元似乎被一個極高等級的權限指令命令運算一些非常奇怪的數據，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我來這裡聽你將那些空話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面對奧丁的詢問，半空中的藍色燒瓶投影的聲音中也透露著些許茫然。
「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現象，理論來說科學院的計算裝置是必須要有留存的，但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們發現相關的計算設備計算力占用量已經超過了八成，而我們完全不知道這些轟然作響的AI到底在計算些什麼。」
「你去問了AI麼？」
「AI回復我的權限不夠。A級權限科學院負責人的權限都不夠，我不知道這些系統在搞什麼鬼。難道不是你做的？」
「我不會利用寶貴的公共資源去做什麼莫名其妙的運算，我更希望把這些運算量用在他們應該用的地方。但是很明顯的，現在每一份每一刻都有新的處理器加入到這個莫名其妙的計算之中，AI還在自發的鍛造著各種處理器進行輔助運算，甚至為此特意的更新換代。我們甚至完全不知道這些機械到底在運算著什麼，因為我的權限也不夠。」
「你都無法申請？你可是議會首領，你怎麼可能沒有權限？」
「但事實就是如此。」
奧丁面無表情的說著，只是單純的陳述著這樣一個事實。但是聽的那個燒瓶A級權限者似乎有些震動的樣子，那個燒瓶一樣的圖標很快就顫抖了起來，似乎是完全不敢相信就連人類社會中的最頂級A級權限者也無法申請。
一般來說人類社會中最頂尖級別的權限就是A級權限者，再也沒有比A級更要高等的存在。或許當年那批建造了AI的創始人有著更高的權限，但是他們都已經作古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是有著同等思路的複製人出現，AI也會判斷為非權限者並且加以驅逐。而現在出現了這樣一個連議會會長都不知道的計算模塊，這就有點恐怖了。
這意味著他們眼中原本透明的人類社會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中浮現了一層莫名的陰影，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或者產物正在這深邃的陰影中匍匐徘徊。它可能沒有經受過檢測，也可能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切，但是他大幅度的占用了所有人類的運算量是不爭的事實。因為就連很多人的輔助腦都被AI強制徵用，用來彌補巨大的虧空。這種莫名的計算量甚至足夠算出來三百年後的彗星抵達太陽系時每一寸可能的行進路線，但是卻對目前的問題束手無策。
「現在往好了一點考慮，是當年那些大人物們留下來的某些實驗裝置或者試驗品出現了紕漏，現在AI正在利用運算量推演人類的未來會不會因此而發生什麼重大的變動，這麼想的話可能是好事。」
依舊光速處理著文件，奧丁對著半空中懸浮的影像淡淡的說道，似乎毫不在意。
「地球上還有很多前代遺留下來的計劃組，雖然說已經進行過再重組，但是定位相對高端的依舊沒有進行裁邊。所以如此判斷的話，有個初代遺留下來的實驗項目有了成果，所以導致計算量暴漲記錄當初遺留下來的方案和財產進行擬定，這樣的運算量是可能的。你我都很清楚，那個瘋狂的時代還殘留下來的計劃都是什麼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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