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騙徒（2/2）
「地球上還有很多前代遺留下來的計劃組，雖然說已經進行過再重組，但是定位相對高端的依舊沒有進行裁邊。所以如此判斷的話，有個初代遺留下來的實驗項目有了成果，所以導致計算量暴漲記錄當初遺留下來的方案和財產進行擬定，這樣的運算量是可能的。你我都很清楚，那個瘋狂的時代還殘留下來的計劃都是什麼級別的。」
「從嚴謹的角度我不認為這是不可知的什麼所謂的試驗計劃，我認為這可能是AI首次出現的自我意識覺醒的徵兆。與其把什麼東西都推到莫名的實驗中，倒不如考慮AI本身的不穩定性。他已經運行了太長時間，陳雜的文件數量太多了。而這麼多的垃圾文件會導致邏輯上的錯誤，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對整體AI進行過升級了，他們自動升級的時候出現某種AI所不能理解的漏洞這才是最大的可能性。必須要申請進行A級仲裁議會才可以——」
正當燒瓶說的來勁的時候，奧丁頭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動作。他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做出了一個暫停的舉動。然後面無表情的看向了半空中那個正在懸掛的投影屏，將自己的一些數據發送了過去。
「我剛剛查了一下……已經沒有什麼A級仲裁議會了。」
「……什麼？」
「A級仲裁議會在上一次結束之後就已經分崩離析。超過三十人分別搭乘了殖民艦隊遠赴遠方。剩餘的人因為抽調的計算力原因導致無法行動無法思考，超過五分之四的剩餘A級議員現在正處於癱瘓狀態。我因為出於中央規劃處理系統，作為三賢人重要的判決設施之一，我沒有被抽調太多的計算力。而你是科學院的領袖，科研設施作為第一序列的內核依然存在。但是其他A級議員全都被抽掉了絕大部分的計算力。這是最新的報告。」
奧丁將數據傳輸過去，在電子的世界中，傳輸也不過是一瞬間而已。燒瓶眼前很快就看到了那些原本地位崇高的議員們現在的模樣。他們身上纏繞的無數電子腦紛紛呈現出了高速運轉的紅光，那些記錄儀器，人工腦，周圍的維生系統，全都抽調了相當一部分用來進行模擬運算，只留下來了最基礎的衛生設施。
不，甚至有些人已經被撤掉了最基本的維生單元。徹底陷入了死亡狀態。或許對於AI來說，只要進行心肺再啟動後通過電波錄入人格系統，就能夠將這些人重新活過來，但是對於燒瓶和奧丁來說，看起來是那麼的毛骨悚然。
「……這些AI果然瘋了。」
看著那些本身就已經半機械化，或者乾脆只剩下一個大腦的A級議員們如今的慘狀，燒瓶的電子音都有些不穩定起來。
「他們已經瘋了！他們甚至違背了最基礎的人權公約！他們已經不把A級議員的生命放在眼裡了！就連維生裝置的計算數據和進程都能停滯，只為了進行那些所謂的計算？！他們真的瘋了！」
「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科學院領袖，你也是一個集合體AI。只不過你的意識是通過轉錄所有偉大人類的人格數據後進行再重疊重新處理的，理想中的『科學家』。所以你才沒有資格繼承我的權限位置。我也不想覺得AI出現什麼問題，但是看著你忘我的表演，我覺得AI本身確實不是想像中那麼牢靠的東西。」
「我是人類！是無數人類智慧的結晶！我怎麼不是人類！不，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
電子音忽然拔高了幾個聲調高聲喊道，但是馬上又降了回來，似乎非常著急似的，正在不斷嘀咕著。
「A級議會無法召開，那也就意味著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A級權限者了？你是中樞核心，我是科研聚合體，只剩下我們兩個了？這不可能，也不正常啊，理論上必須要有三個A級權限者存在才對……」
「確實是還有一個。但是他現在的狀態非常奇怪。網絡上根本找不到他的哪怕一星半點的蹤跡。就算是自然人也不可能在網絡上隱藏的這麼徹底。就好像這個權限者本身就是網絡數據的化身似的，只要他不想的話，沒有人能找到他。如果要是計算力還在的話還可以進行暴力篩選，但是現在基本上沒有辦法確認一個隱藏的A級。」
奧丁看著那最後標註著錯誤的頭像也是嘆息一聲。
而且最糟糕的是，這一切僅僅是A級的毀滅日，對於正常社會來說，他們的存在與否完全是無關緊要的東西。這意味著什麼所有人，哪怕是燒瓶是人格聚合體也很清楚。這意味著對於社會來說A級議會存在與否毫無必要性。
現在所有計算力都開始瘋狂計算那個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問題，A級接二連三的死亡。如果不是他們本人呼喚的話，也沒有辦法開啟緊急會議。而他們本身死亡也不是什麼重大的問題，畢竟現在這個世界你就算是死了，隨便弄點什麼復活協議和人格轉錄，轉眼之間又是活蹦亂跳的。但是這些事情湊到一起的話，這結果就非常的微妙了。
「我想了想，我認為應該贊同這個可行性的提議。」
奧丁沉思了片刻後，將一個頁面送到了燒瓶的那一邊。
「限制條例開啟。一些網路遊戲玩家希望遊戲內部的NPC能夠用義體或者合成人的身份出現在現實之中。我覺得這個思路是可利用的。這樣的話不僅僅能夠分攤中央伺服器的風險，還能讓其他物質工廠的空餘生產力得到利用。現在很多人都在家中享受著遊戲生活，那些被製造的合成人工廠生產力空餘太多，不如廢物利用比較好。」
「你瘋了？」
看著這個提案，燒瓶毫不猶豫的懟了回去。
「你知道這開了什麼口子麼？這意味著那些人工AI也能通過現實接觸抵達我們的現實世界！你還跟我說倫理問題？你才是最大的倫理問題製造者！他們是NPC，是AI，但是如果人格轉錄到現實中做成了人類，我們要怎麼辦？」
「這些事情等到問題解決之後由AI進行答覆。在目前這個莫名的危機下，我只能選擇不是那麼血腥的一條。直接打開限制條例，讓國民娛樂機構分派一些AI過來進行調控，或者乾脆通過電子腦轉錄AI進行人格上傳來分攤計算風險，這個是完全可行的事情。公民權和自我認知混淆這類事情，完全可以拖延到後期再去慢慢解決。」
「我不同意！」
燒瓶的聲音似乎有些出離的憤怒，電子音高聲的怒吼著：
「我絕對不同意！你知道這個協議開啟意味著什麼麼！數百億人的生活將會被改編！那些作為遊戲製造出來的模擬AI將會接觸到我們的現實世界，你能保證他們那些生活在奇幻或者一些亂七八糟世界的模擬人格能夠適應現在的世界？！這不可能！他們只會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病毒，就算是開放模因工廠或者複製人我也不可能同意這個！你正在開啟潘多拉的魔盒！奧丁！我絕對不同意NPC可以轉錄到改造人體內！這是對於全人類的背叛！」
「那麼在製造的時候加上思維鋼印如何？正如同那個時代的時候人們對於軍人和試驗品所做的那樣。雖然說這種手術異常的不人道，但是他們的效果非常的出色，還能夠幫助我們緩解一下物質壓力。思維鋼印幾乎無法通過自行手段進行解除，除非他能夠將自己的大腦徹底融化掉，或者在電子世界中進行轉錄，但是我們都知道，沒有權限的人是不可能轉錄的——」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麼？奧丁？你剛才還在跟我說政治遊戲是必須的，現在你打算親手釋放出一個地獄？這一代不可以，下一代呢？下下代呢？你要在這個無產世界中活生生製造出來一個不可接觸者階級？」
「所以這是必須的。人口向來都是最主要的資源，也是遊戲的必需品。」
奧丁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瀑布般傾瀉的文件，似乎最終下定了決心。
「如果通過一個按鍵就能誕生無數可以利用的勞動力，那麼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划算的買賣。而且因為電子AI的製造異常便宜的原因，我們甚至完全可以利用合成人和生物腦皮層來進行多層次的運算，鎖定。只需要將大腦工廠重新拿出來即可，生物腦的消耗要遠比集成中心安穩，我們或許需要這麼一批合成人……」
「我再一次重複一遍，奧丁，我絕對不允許你有這樣的想法。你這麼做是要把全人類推向地獄。你可以在空間鑽問題上撒謊，你為什麼非得要為了這些所謂的權利遊戲和A級權限的生活而將整個地獄釋放出來？」
「因為我不覺得他們是地獄，我覺得他們是一些非常好用的生產力。僅此而已。」
「那你會後悔的。沒有任何文化不相同的人會老老實實的貢獻自己的力量！」
「那也得他們衝破思維鋼印再說。」
奧丁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自己擬定了一個提案，填上了贊同。而另一個則瞬間投上了反對票。然而作為最終的第三個權限者，那個被標註為不存在的紅色頭像卻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就好像這種事關整個世界的問題都不被他放在眼裡一樣，那個提案就這樣被靜靜的擱置了下來。雖然AI已經將這個提案確實的發到了最後一個活著的權限者手中，但是他沒有動作的話，那麼這個提案也只能僵持在那裡，僅僅是作為一個提案來存在，沒有任何真正的法律效益。
過了半晌後，那紅色的文件依舊沒有第三個人簽上自己的名義。燒瓶輕笑了一聲，徹底離開了聊天室。而奧丁也僅僅是搖了搖頭，繼續對付那如同山海一樣的文件。整個世界的計算力都被一個莫名的問題所拖延，而這個作為最後的救贖的提案也被暫時擱置。一個是中央處理器，一個是集合的科學電子腦，政治和科學全部都對立了起來，而剩下的那個人就是最終的掌握了決定權的人。
而這個人，至今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