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鮑允誠臨機制變(1/2)
鮑信聞知此訊,遂傳令部曲,令先停止前進,就地駐紮。
左右隨從軍官中有人問道:「將軍所以向方伯借兵,連夜出昌邑,北上任城者,是為憂徐州兵或會西渡泗水之故也,今果不其然,徐州兵已渡泗水,並已入任城縣中,當此之時,正當促軍疾進,趁徐州兵立足未穩之機,一舉將其逐走,將軍為何反而勒軍不前了?」
鮑信看之,見說話的是州兵中的一個校尉。
當年討董之時,曹操和袁紹曾聯袂上表推舉鮑信為行破虜將軍,此時鮑信帶兵在外,這個州兵中的校尉又非是他在濟北的臣屬,故而不稱他「濟北相」的官職,而稱他為「將軍」。
鮑信說道:「許君卿是荀貞之帳下的上將、戲志才是荀貞之親信的謀主,此兩人皆才高之士,俱非善與之輩,今既他兩人已率徐州兵入了任城縣,吾等便是再促軍疾馳,待至城下,恐也晚矣!以我料之,必是萬難將他們逐出任城。」
出了昌邑縣後,在行軍北上的路上,鮑信接連遣快騎打探消息,於不不久前,得到了其中一撥斥候的回報,已經得知帶徐州兵入兗州境的主將是許仲,軍師是戲志才。
這個校尉有不同的意見,說道:「適才聞軍報言說:徐州兵是以『山陽郡兵』的名義騙開了任城縣門。以在下之見,既然他們是『騙開』的城門,那麼由此可見,任城縣的駐兵必是毫髮無損,……即便有損,必也不多。今將軍統州兵及濟北郡兵,合計四千餘人,前邊不遠即是亢父,亢父加上任城兩縣的駐兵亦有千餘人,以此近六千的精兵,擊彼久戰、遠來之疲師,兼又且,地利、人和皆在我,雖是徐州兵已入任城,我軍又何愁不勝?」
鮑信搖了搖頭,說道:「現下而言之,徐州兵固是久戰、遠來,可待我部抵至任城縣外後,這個『疲師』就不是徐州兵,而是我部了啊!」
徐州兵再是久戰、遠來,現在他們已經入了任城縣,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已經可以休整了,這麼一來,等到鮑信率部到達任城縣後,剛好就會是它們兩者間換了個角色,鮑信部在不停歇地疾行了百餘里後,反倒成了「疲師」,而徐州兵則變成了「以逸待勞」。
見這個校尉還想再說,鮑信又道:「至於你說的『地利、人和』,不錯,我部如能趕在徐州兵之前抵入任城縣,則『地利』確是在我,可現在,徐州兵已入任城縣,地利已是不在我了啊。」
「怎會地利不在我?徐州兵是遠來客軍,它縱是入了任城縣,縣中的吏卒、士民定也不服,只要我軍抵至城外,甚至不需我軍展開攻勢,縣內或許就會自亂起來。」
「常理的話,確是如此,可問題是,現在入任城境的不但有徐州兵,還有數萬的魯國黃巾。」
鮑信說到此處,這個校尉才算是明白了鮑信的意思。
他佩服地說道:「將軍明見,在下遠不及。」
徐州兵入了任城縣的縣城,魯國黃巾可是沒有入,他們都在野地上,當有任城縣在手的時候,鮑信可以以任城為障,從容的阻御徐州兵,可現下任城縣已被徐州兵占取,那麼如果鮑信還急著往任城縣趕的話,他首先需要面對的就不是徐州兵,而是漫山遍野的魯國黃巾之潰兵了。
事實上,這也正是戲志才催促許仲渡泗水,並在渡過泗水後,又立即騙下任城縣的根本原因。
戲志才正是想要用魯國黃巾的潰兵,來抵消兗州方面的地利、人和優勢。
這個校尉問道:「如此,不知接下來我軍該如何是好?」
「唯今之策,只有兩個。」
「敢請聞之。」
「即刻遣人返回州府,面稟方伯,請方伯傳檄山陽、濟陰、東平、東郡等任城周邊的各郡國,令各郡國抽調郡兵,以備魯國黃巾侵擾,此其一也。」
這個校尉明白,鮑信所謂「以備魯國黃巾侵擾」,其實只是託辭,很明顯,請劉岱傳檄諸郡國調兵備戰,其根本用意是為了徐州兵。
鮑信之所以用此託辭,而不明言的緣故,這個校尉也大致明了。
原因很簡單,八個字可以概括:力不如人,無可奈何。
力不如人者,此次徐州兵不告而來,騙下任城縣,固然是徐州「理虧」,可較之兩州實力,徐州卻是勝於兗州。要知,徐州內部雖有種種問題,可兗州內部的問題更大,最起碼,徐州境內沒有黃巾作亂,這也就是說,至少在軍事上的動員能力,兗州不如徐州。
無可奈何者,既然「力不如人」,那麼在緊趕慢趕,卻仍是晚了一步,任城縣如今已被徐州兵捷足先登、事實占據的情況下,為了能更好地解決這個問題,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兗州方面就只能另想它法,換言之,就只能先用「外交」的手段來試著將此事解決,如此,就不能直接說出調各郡國兵的真實用意,否則,就不是外交,而只能是戰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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