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煙火(2/2)
「什麼強者為王?戰鬥,還是打鐵?」骨頭冷笑,繃緊了身上每一塊肌肉,「朕都不怵,放馬過來吧!」
半精靈的表情凝重。
「你要做好準備,好像都不是,」她說。
骨頭還要再問,我打斷了他們。
請等一下。
我心靈感應他倆:你們剛才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骨頭不耐煩地說,「從剛才朕就沒看遊行了。」
半精靈對我搖了搖頭。
她剛才轉頭看向骨頭,心思也不在遊行上。
我對他們說:我看到,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半精靈,鞭首大人。
半精靈的臉色變了,立刻轉頭看向遊行,一口氣忙不迭地問:「你沒看錯?在哪兒呢?你確信?」
我不能肯定。我說。她剛才就在那邊,一轉眼,就遁入陰影不見了,有些像被那位公主斬首的奎一·鋼影。
「那就是她!」半精靈尖叫,伸長脖子向遊行方向張望,「那是她喜歡用的法術!你看到黑色老虎了嗎,小黑總是和她形影不離!」
我不能肯定……那個半精靈沒有披甲,身旁也沒有動物,啊,我想起來了。
她急忙問:「什麼?你想起了什麼?你還看到了什麼?」
她攜帶了一柄劍,通體黑色的劍。
半精靈渾身發抖,隨後一躍而起。
「那是了,就是她,」她一邊叫著,一邊飛快衝下高塔,「我去找她!」
骨頭瞥著半精靈的背影,用鼻音哼了一聲。「跟個精神病一樣……又一個一模一樣的?可真讓人受不了。」
他舒展身軀,渾身骨節咔咔直響,轉身就走。
陛下,您去哪兒?「回去睡覺,什麼狗屁大凱旋式,朕不想看了。」
骨頭意興闌珊,身影逐漸消失在高塔的樓梯口。
「就算入贅成功也只能當九十年的國王,這算哪門子的入贅王室!真他娘的無聊!」
轉眼間,殘破的高塔上只剩下我一個。
我靜靜地又等了一會兒,看見了半精靈在廢舊的小區之間奔跑,也看見了骨頭大搖大擺地向我們的住處走去。
我取出了吉拉文水晶球。
啟動水晶球不一會兒,我迅速捕捉到了另一隻水晶球所在的節點,將思維切換了過去。
透過那隻水晶球,我看見了主幹道旁,小蜥蜴人乾巴瘦小的綠色身影,也看見了水晶球下面沉重的皮箱。
這裡是遊行隊伍要經過的六環城區主幹道,公主一行人和牛頭怪自我獻祭的喧囂還遠在兩條街道之外。
透過水晶球,我看見十一個蜥蜴人或近或遠地站在主幹道和十字路口周圍。每個蜥蜴人都是眼神呆滯,在它們的身旁不遠處,不是有一隻木桶,就是擺放著一隻箱子。
我還看見了那幾個金矮人。他們打著火把,站在更遠處。
我將思維卷鬚短暫地抽離水晶球,關注了一下半精靈和骨頭的位置。他們尚在距蜥蜴人半英里之外。
既然如此……
動手。
我通過水晶球,在小蜥蜴人心中低語。
我看見,水晶球里,被放大得變形的細瘦蜥蜴胳膊,從嘴裡拽出長長的一條鏈子,上面串著大小不一的金色圓球。
這是我最喜歡的魔法物品之一,火球項鍊。
小蜥蜴人毫不猶豫地攥緊它,狠狠地把它拍在了皮箱上。
下一個瞬間,驚天動地的爆炸氣浪把我掀翻在地,水晶球脫手而出,滾出老遠。
我用思維卷鬚抓回了水晶球。
我抬頭,看著遠處的通天火光照亮了穹窿。
十一個蜥蜴人。每個蜥蜴人攜帶著兩條火球項鍊。身上一條,身旁的箱子或木桶里一條。
二十二條火球項鍊觸發爆炸的威力,足可夷平一處街區,把整個遊行隊伍連帶所有圍觀的看客一齊轟成肉碎。
這個威力,我稱之為十九萬金幣。
非常感謝向我們無私捐獻求婚禮物的求婚者,如果沒有他們的慷慨解囊,很難營造出這個效果。
但是我不得不遺憾地提前引爆了它。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我的十一個蜥蜴敢死隊員就會痴痴呆呆地等候著遊行隊伍通過,並且在公主經過的一瞬間,條件反射似的引爆這二十二條火球項鍊。
這是我遠在半英里之外沒法控制的。
我重新變形成半風元素巨人混血的人類僱傭兵,任憑觸鬚縮短,消失不見,伸手接住了從觸鬚尖落下的吉拉文水晶球。略一感應,發現小蜥蜴人手中的那一枚已經被炸得粉碎,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當我從灰矮人衛兵加爾伯格的口中得知了那個見鬼的預言,就擬定了這個煙花慶祝計劃。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邏輯。
從預言可知,骨頭的祖先寇瑞根,就是李德爐的招贅王,並且生下了現任李德王的祖先。
換而言之,骨頭的身上有李德爐王室血統。
所以骨頭擁有李德爐國王寶座的繼承權。
那還招什麼贅?只要李德王跟他的女兒一道被轟成肉渣,我有的是方法證明骨頭的血統和他的正統繼承權。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城市的內情居然如此複雜。如果不是半精靈告知我十鋼輪換為王,恐怕骨頭就要永久和王位說再見了。
唔,那倒不至於。
讓他們全部消失有些難度,但也不是不可能。
此時此刻,我真心感到了懊惱。
我有些急於求成了,情報尚未搜集充分就採取行動是不對的。
這不好,我需要反省。
我猜是近在咫尺的弒神者令我亂了方寸——我太急於向某神復仇了,或許還有頭痛加劇的緣故。
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目視遠處火光漸漸黯淡下去,感覺心情恢復了平靜。
這就對了。
進一步搜集情報,重新擬定計劃。
話說回來,如果按照我的原計劃行動,恐怕不止是李德王和他的公主,還有那支由十鋼家族長子和次子組成的面首衛隊,都會一道消失得無影無蹤。
管他呢,我只對骨頭繼承國王之位負責,至於那烏七八糟的「我全都要」——
「干我屁事,」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