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再見故人(1/2)
黑網之王曼殊恩推開木門,駐足在門邊,彬彬有禮地示意我們走進休戰酒吧。
他的黑袍、紫面具,酒吧陳舊的木門,我身旁的伍蘇西女士,還有我觸鬚上大大小小的吸盤,統統勾勒了一圈金邊。
所有景物都浸泡在金紅色的陽光里,就連酒吧門內的陰影也不例外。
伍蘇西女士和我一前一後,經過曼殊恩,走進了金紅色的門洞。
聽到「休戰酒吧」這個名字以後我就一直在想,門裡面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伊瑪斯卡人和寇濤魚人的戰士們,經歷過無數循環之後,喪失了鬥志,聚在一起其樂融融的世外桃源?還是強勢的酒保規定任何人都不許在這裡動手的和平淨土?
但顯然,我想錯了。
酒吧里被塗了一層暗紅的暖光。一進門就看見對面吧檯後面,站著一個伊瑪斯卡服裝的酒保。中等個頭,皮膚黝黑,頭髮、眉毛、鬍鬚全都剃得一乾二淨,臉上還滿是刺青。酒保正在悶不吭聲地擦拭各式各樣的酒杯。一個身穿乳白色的厚重全身盔甲的人類,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吧檯前。
我問伍蘇西女士:那個盔甲的材質很特殊,是你們伊瑪斯卡人的盔甲嗎?
伍蘇西女士搖頭。
她的視線在酒吧里逡巡。我跟著她環顧四周,發現酒吧里還有不少客人,但是都怪模怪樣,我前所未見。
我看見一張桌子旁邊獨自坐著一個黃色的三角形眼魔,它戴著高高的禮帽和蝶形領結。
我看見幾個戴著金屬面具,佩戴肩甲和臂甲的異族戰士。它們身材高大,露出黃綠色的皮膚,身上裹著像漁網似的黑色纖維大網眼緊身衣。在它們腳下趴著一隻奇特的獵犬。渾身都是光潔細密的灰黑色外骨骼;尾巴細長,滿是骨刺;狹長的頭顱,沒有眼睛,嘴裡長滿釘子似的牙齒。
「這裡是局外人聚集的地方。所謂局外人,不用我多解釋了吧?」
曼殊恩來到我身邊。
就是像你和我這樣的被滯留在此的外來者?
「完全正確。我們是局外人,島民的戰鬥與我們無關。這裡是寇濤魚人從沒涉足的地方,所以我們漸漸聚攏在此尋求平靜,這裡也就成了『休戰酒吧』。」
所有局外人都在這裡了?
「恰恰相反,」曼殊恩說,「這裡只是局外人當中的很少一部分,更多的局外人都選擇去廝殺了。」
我開始有些詫異,隨後明白過來。
殺戮,是生物永恆的樂趣,只不過嚴重的後果讓絕大多數智慧生物望而卻步。而一旦你知道,自己在這裡永遠不死,你就會盡情享受殺戮的樂趣。
曼殊恩說:「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裡被殺的次數越多,和這個,姑且稱之為時空碎片——時空碎片的因果羈絆就越深,最終就會和島民一樣,淪為沉迷於瘋狂殺戮的行屍走肉,逐漸喪失自我。」
伍蘇西女士打了個冷顫。
我問曼殊恩:這些客人里,誰是在這個『時空碎片』里循環最久的?
曼殊恩說:「看到那兩個人了嗎,就是他們。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來這裡,都能看見他們在狂飲濫醉。」
順著他的指點,我看見一張桌子旁邊兩個類人生物正在推杯換盞。一個東倒西歪的翼人族戰士,和一個醉醺醺的人類白袍法師。
是三個。我糾正曼殊恩。
我多看了兩眼,發現桌上的酒杯是三隻,在那兩個類人生物旁邊,還坐著一隻兩腳直立的橘貓。
曼殊恩哼了一聲。
突然間,我在眾多桌酒客當中發現了一個閃閃發亮的禿頭,那赫然是一個灰矮人。他伏在桌上,酩酊大醉。如果這個灰矮人身邊豎著的兵刃不是戰斧,而是狼牙棒,我幾乎要把他誤認為是骨頭了。
就在這時,曼殊恩說:「別愣神,跟我走。」
他越過我,向吧檯走去。伍蘇西女士拽了我一把,快步跟上曼殊恩。我暫且放下前去盤問灰矮人的心思,緊隨其後。
我們來到吧檯,伍蘇西女士不小心碰到了那個身穿厚重乳白全身甲的人類。乳白全身甲抬起醉眼惺忪的臉,高叫了一聲「怒斥吧,怒斥光的消逝!」然後又醉倒在吧檯上,嘟囔著「會找到辦法的,我們總有辦法……」隨後一動不動,開始打呼嚕。
曼殊恩沒有搭理乳白全身甲,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問酒保:「有新面孔嗎?」
酒保剛剛擦完一隻水晶酒杯,一邊從吧檯下面取出一支青銅酒杯細細地擦拭,一邊懶洋洋回答:「你身邊的不就是麼。」
他指的是我,或許指的是伍蘇西女士。
我問酒保:有沒有見過一個拿狼牙棒的
灰矮人,還有一個用鞭子的半精靈?
「沒,」酒保眼都不抬,連磕巴都不打一個。
「走吧,」曼殊恩對我說,「你的朋友的循環起始點可能在島的另一側。我們在戰場上耽擱了太長時間,這個循環快結束了。等到五萬零二十九,我們最好沿中軸大街去找。」
伍蘇西女士憂心忡忡說:「那《度亡經》怎麼辦?」
「度亡經」三個字一出口,我注意到酒保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頓。
我心裡一動,感應伍蘇西女士:你看這個酒保是什麼人,是伊瑪斯卡人嗎?
「當然不是,」伍蘇西女士厭惡地說,「他是穆爾人,一個奴隸而已,可能是埃及人……對,是埃及人,巴比倫人不會剃掉自己的眉毛,只有埃及人這樣做,用剃光毛髮來崇拜他們那些該詛咒的神明。」
我問酒保:酒保先生,你知道《度亡經》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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