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2/2)
你看,曹錕過去多麼老實憨厚,在軍中都被叫上曹三傻子了。但是等到他命令了自己的兄弟和親信當官之後,曹錕的外號就多了起來。其中大多和貪腐、搜刮鄉里的意思相關。
這次水災如此巨大,曹錕的弟弟和他那個情人都還敢伸手,可見他們已經肆無忌憚到了什麼地步。為什麼他們敢這麼做,無法就是仗著手中有槍而已。革命委員會要求懲辦這兩人,我認為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
至於徐樹錚,雖然過去極得芝泉信任,但他終究不是芝泉的兒子和親人,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他就很難再復起了。再說了,只要曹錕手中的軍隊不落在革命委員會手裡,讓芝泉拿著也不是什麼壞事…」
袁世凱怔怔的看著對著自己不停解釋的徐世昌,心裡不免有些反應了過來,這位老友已經拋棄了自己,轉而為北洋這個團體的存續去考慮未來了。他又瞄了一眼邊上的王士珍,對方的沉默姿態顯然也是大致如此。
面對如此局面,他從心理上感到了深深的疲憊和無力,就如同他現在的身體一樣,雖然想要健康起來,卻始終不過是美好的想像而已。袁世凱此時不免想著,當日隆裕太后面對自己的勸說退位時,心境也許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吧。
雖然他現在依然是中華民國的大總統,但是外邊的人都已經迫不及待的尋找著下一個主子了。縱然心中再怎麼氣惱,袁世凱也知道此時他不管如何發怒都不會對局勢有一絲一毫的幫助,只不過更是激起別人對於他的厭惡罷了。
想到這裡,袁世凱不由長長吐了口氣,打斷了徐世昌的話語問道:「讓芝泉回來,就能把北洋的局面維持下去嗎?」
徐世昌愣了一下,方才謹慎的說道:「能不能維持下去,誰都保證不了。但是我覺得,人心不可再散下去了,否則革命委員會只需要派出幾名官員就能讓我們束手就擒了。曹錕之敗,並不是敗在軍事上,而是在政治上的完全失敗啊。
不管大總統你怎麼看待哈爾濱的那位,人家現在都占據著大義的名分,走的是以勢凌人的路子。若是大總統身體康健,尚可帶著我北洋團體與之周旋,但是現在麼…」
雖然徐世昌沒有說全自己的意思,但是袁世凱卻已經聽懂了徐世昌的意思。若是他真的離開了,北洋團體終究需要一個新的主心骨來維持局面的,否則就會如同曹錕所率領的第三師那樣,短時間內就分崩離析了。
馮國璋既然不肯北上,那麼能夠接替他的便只剩下段芝泉了。此次徐樹錚在保定的出手,未必不是向北京示威,以實際行動告訴他袁世凱,即便他選別人來接替自己,底下人也未必不認他段芝泉的面子,特別是當有革命委員會在其背後撐腰的情況下。
若是在他身體康健的時候,對於這樣的挑釁行動,袁世凱必然會做出強硬的反擊,但是現在確實是勢不如人,就算他想要強硬還擊,也沒什麼人敢對徐樹錚出手。想到這裡,袁世凱心裡不免有些氣苦,這個國家怎麼會變成今日這個樣子,完全不是他從隆裕太后手中接過退位詔書時想像的樣子。
袁世凱並不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把責任推到了南方的革命黨人和關外的共和黨人頭上,若不是這些人一直和自己搗亂,新建立的中華民國又怎麼會遲遲不能完成實質上的統一。如果北洋早一日統一了國內,完成了軍政命令的全國一致,那麼自己就可以把精力完全放在國家建設上了。
共和黨在關外大舉投資工業和建設鐵路,自己也是想要做的啊,只不過那些南方革命黨人終日在國會裡與自己為難,整天想著讓北洋上下交出治國的權力,最終才讓他不得不同南方革命黨撕破了臉,放棄了經濟建設,試圖先完成政治上的統一,結果事情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思考了許久之後,袁世凱出聲說道:「自我擔任總統以來,一直都試圖為這新生的中華民國建立起一個良好的開端。不過從今日的政局來看,這不過是我過去的一個幻夢而已。努力了這麼久,不僅沒有建立起一個完全統一的國家,甚至連北京附近地區遇到的水災中央都救助不了…
就此來看,我北洋確實不如革命委員會遠矣。不過,我現在畢竟還是中華民國的總統,吳川還做不了這個國家的主。我不管革命委員會怎麼想,讓他們儘快把仲珊放了,第三師和直隸的救災事務我都可以交給他們去處理,但是仲珊是我的人,我保定他了…」
徐世昌和王士珍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心思靈巧之人,自然知道袁世凱保曹錕不過是想要保住最後一點顏面而已,這對於北洋團體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自然連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