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1/2)
1915年4月9日,張弼士帶著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從天津上了船,他這是帶著隊伍前往太平洋對岸的那個國家,參加首屆「巴拿馬萬國博覽會」去了。
這場萬國博覽會既是為了紀念巴拿馬運河的開通,也是為了促進太平洋北美沿岸的經濟發展。主會場就放在了舊金山,會期從1915年2月20日開到當年12月4日,可謂是展覽時間十分充裕了。
而各國更是在一年前就開始在舊金山會址營建本國的展覽館了,如果不是戰爭的突然爆發,本次的博覽會將會熱鬧非常。30個參展國家中,據說只有中國和日本獲得了最大的場地,即5萬平方英尺。
因為這是民國成立以來第一次參加國際展會,因此農工商部對此極為重視,只是政府雖然重視,但是苦於國家財政匱乏,最終只撥給了24萬美元。
最後還是革命委員會對此次展會表現出了非常的興趣,在和農工商部數次交涉下,以分去了三分之一的場地和拿走了本次中國展覽會館內的所有GG位後,資助了農工商部36萬美元,算是最終解決了參展的經費問題。
雖然作為此次萬國博覽會中國代表團團長陳琪,對於什麼是GG位一無所知。但是革命委員會給的這筆資金,倒是給他解了燃眉之急。
至於張弼士此次還是為了宣傳自家的葡萄酒去的,不過登上船後的張弼士看起來卻並不是那麼的舒心。不熟悉的外人,還以為這位老先生是擔心自家的葡萄酒在博覽會上打不響招牌;不過陪同張弼士上船的家裡人卻清楚,家主現在擔心的還是在山東的事業。
一直以來,張家對於東北的革命委員會還是充滿好感的。畢竟和滿清只會口頭上大喊發展工商,實業強國的口號不同,革命委員會自從起義以來,就不聲不響的在埋頭搞建設。哈爾濱、長春這兩座城市,已經成為了革命委員會手中的大招牌了。
但凡去過一趟哈爾濱和長春的中外人士,都會認為自己這是回到了歐洲。雖然在上海也有著許多西洋建築和完善的街區設計,但是這種西洋景色只存在於租界內,只要走出租界就好像穿越了一道時空之門,在租界外面依然是髒亂的街道和低矮破舊的中式房屋,就好像是一個大號的貧民窟一樣。
這種城市景象的切換,無疑就是在明白的告訴這座城市內生活的人,這座東方的摩登城市並不屬於中國,而是屬於列強。只有在租界內的部分才是這座東方城市的精華,而租界之外的區域不過是用來培育這座輝煌城市的肥料而已。
借用20世紀初旅居上海的日本作家村松梢風的暢銷小說《魔都》中的比喻,上海正是東方的魔都。雖然日本人語意為摩登、現代之意,但是有些人更相信上海是一座擁有魔力的城市。
一個不名一文的乞丐進入到這座城市,也許過幾年就能成為一名衣冠楚楚的上流紳士。而另外一些人帶著家財萬貫而來,也許最終就變成了城市街頭一名默默無聞的流浪漢。這是冒險家的樂園,也是魔鬼居住的墮落之城。
可是不要看那些西洋人整天進入上帝的家園禱告,天天夢想著死後升入天堂。但是在活著的時候,他們卻更喜歡和魔鬼為伍。否則就不能解釋,上海這座城市越來越繁榮,而世界各地的冒險家接踵而來的景象。
而哈爾濱和長春這兩座正在不斷擴張建設的城市,卻並沒有表現出上海的這種階級對立的城市景象。不管是城市的中心還是城市的邊緣,幾乎每一處地方都已經被設計者納入了設計方案之中。
過去哈爾濱同樣分為道里、道外;兩個區域之間的城市建設差距大約就和浦東、浦西的差距這麼大。僅僅隔了一條黃浦江,浦西是繁華的城市區域,浦東就成為了到處都是稻田的鄉村。
但是在經過了革命委員會將近3年多的改造、建築後,哈爾濱的城市區域繁華程度大約還有差距,但是道路、消防、供水等公共設施的提供,城區之間卻已經是差距不大了。
也許身在其中的哈爾濱人、長春人已經開始漸漸習慣,身邊總是能夠看到建築工地的情景。但是對於那些外地來的客商來說,特別是每年都要跑一次東北的商人來說,東三省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神奇的地方。即便是同一座城市,今年過來時也會變得突然有認不出來了的感覺。
張弼士對於這種感覺是熟悉的,當他年輕時在南洋打拼的時候,南洋的城市也是這麼一座座快速的冒出來的。但是南洋當時的發展也依然難以和現在的東北相提並論,在他眼中甚至已經超過了青島這座德國人修建的城市發展。
因為在哈爾濱和長春等東北城市中,幾乎看不到在青島、上海、南洋城市裡隨處可見的流浪漢,也看不到城市邊緣處密密麻麻的窩棚。這是城市快速建設期必然會出現的一種景象,因為城市的擴大需要極多的廉價勞動力,而城市在擴大的時候也會給人提供許多發財的機會,所以任何一座正在發展的城市,就不會缺乏貧民窟的出現。
而在哈爾濱和長春等東北新興城市,卻基本看不到這種貧民窟的現象。因為革命委員會對於人員有著極為嚴密的控制,對於那些身無分文跑來關外闖關東的流浪漢,革命委員會有專門的勞動力市場給他們安排工作,只要找到工作就能有一間宿舍分配給工人,就有食堂可以用餐,從而解決掉在城市內四處流浪的失業者。
和關外不同,革命委員會有一個專門管理勞動者和工廠主之間糾紛的部門,這個部門不僅可以檢查工廠主對僱工是否提供了勞動法規定的各種保障,還確保工人可以獲得合理的報酬和拿到勞動所得。
雖然革命委員會頒發的勞動法過於傾向於工人,而發生勞資糾紛後勞動局更是幾乎都站在工人一邊,但是張弼士還是認為在東北辦廠要比在關內其他地方容易的多。因為革命委員會的治下好歹有部法律,且基本能夠遵照法律實施。
但是在關內其他地方,勞資之間爆發的糾紛如何調解,完全是看官員的心情如何。因為不是專職官員管理,所以每一場勞資糾紛都是一場勞民傷財的官司,最終不是讓資方因為罷工虧損太高而向工人妥協,便是資方和官府勾結,用暴力把工人的要求給鎮壓下去。
從短期成本來看,關內這種和官府相互勾結的方式自然是最省的。畢竟鬧事的工人不是被抓就是被殺,剩下的工人自然也就老實了。但是從長遠來看,這樣的方式恐怕是最不划算的。因為工人在無法討還公道後,要麼就消極的破壞機器,要麼就是凝聚力量發動更為猛烈的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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