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2/2)
從短期成本來看,關內這種和官府相互勾結的方式自然是最省的。畢竟鬧事的工人不是被抓就是被殺,剩下的工人自然也就老實了。但是從長遠來看,這樣的方式恐怕是最不划算的。因為工人在無法討還公道後,要麼就消極的破壞機器,要麼就是凝聚力量發動更為猛烈的還擊。
不管工人怎麼選擇,工廠主都是要吃大虧的。畢竟他們天天都要同工人打交道的,當工人破壞機器或發起武裝暴動時,首先受到損失的自然就是資方。
而革命委員會對於工人的保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在替資方為工人減壓。當工人的基本利益能夠獲得保障,那麼工人就不會走極端的形式,而是會和平的同資方進行討論。當工人把怨氣發泄出來之後,基本就能保證工人在工作上維持住對於工作的積極性。
這也是張弼士比較了關內外一些工廠的生產及擴張資料後得出的結論,這使得他對於革命委員會的感情相當複雜。一方面他認為革命委員會現在走的這條路是正確的;可在另一方面張氏地產的被強迫收購,青島一些紡織工廠因為違反勞動法遭到懲戒,卻又讓他對於吳川和共和黨感到有所不滿了起來。
「革命、革命,當然是要革人家的命,怎麼能夠革自己同志和自己的性命呢?」這是一些山東委員們在私下的抱怨,雖然張弼士覺得這些人的眼界太小,但是他的家人和族人倒是總把這些怪話掛在了嘴邊。
只能說,這場歐洲大戰成就了革命委員會。因為歐洲大戰,使得協約國不得不把一些採購放在了中國,而革命委員會立刻就掌握了這些訂單的生產分配權力。
因為革命委員會擁有訂單的生產分配權力,這又使得那些投資興辦工廠的資本家們,不得不對革命委員會低頭,生怕被排除在訂單之外。歐洲大戰導致的列強對中國財富掠奪的放緩,並給出的大筆訂單,使得原本中國內部日趨緊張的階級矛盾有所緩和。
比如張弼士前一腳還覺得革命委員會太過霸道,自己花錢購買的土地居然要用一張固定年息的公債強買過去,雖然革命委員會又把土地租借給了他的酒廠,但張弼士心裡依然不怎麼舒服。
但是後一腳,革命委員會給張家企業下達的訂單數目和低息貸款,又讓他覺得這個政府至少還是肯做事的。不像北京城裡的那些官員,只想到他這裡撈好處,而從來沒想過要幫他解決什麼問題。
「父親,天津已經看不到了。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回船艙里去吧,您可別著涼了。」站在他身邊的一名中年男子看著張弼士一直站在甲板上發呆,不免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張弼士瞧了瞧外面和煦的陽光和感受了一下從海面上吹拂過來的海風,這才轉頭向著船艙走去,口中還不忘嘟囔了一句:「這裡的風景還是不如南洋秀麗啊。」
而此時遠在舊金山會館的陳琪,總算是明白了什麼是GG位,整個中國會館內貼滿了關於革命委員會的產品海報,幾乎完全蓋掉了其他省份展品的風頭。陳琪為此不得不同革命委員會的代表交涉了數次,但是對方並不肯撤走海報,反而要求陳琪先賠償損失。
只是想向外國人展現一下中國的特產和文化技藝的陳琪,並不打算把展會變成一處地攤。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在陳列館之外搭建出一個東方宮殿形勢的中華政府館。其目的就是想要讓新生的中華民國為世人所熟悉。
但是很顯然,革命委員會並不這麼想,他們只是想把這裡當成是一場商品展覽,希望能夠獲得來自國外的訂單。因此在陳琪對他們進行責難時,他們立刻打出了討債的旗號,使得陳琪不得不落荒而逃。
和北京政委主要以絲綢、茶葉、瓷器為主的展品不同。革命委員會主要展示的還是工業製造品,但是這些工業製造品並不是分開展示的,而是通過一間普通工人家庭居住的小屋,用一種生活的方式來展現的。
事實上這個效果相當的好,因為許多來參加這個展會的都是些普通人,他們很喜歡這種樣板間的展示。這令他們可以直觀的感受到,這些工業品給他們帶來的便利和舒適感,也就產生了購買的欲望。
而革命委員會的壓軸戲,則是停在室外的兩輛汽車和幾架飛機。小拖斗的皮卡和帶著大拖斗的2.5噸卡車,之後便是兩部撒農藥的飛機和三部用於表演的無武裝戰鬥機。美國雖然是一個工業大國,但是對於飛機還是落後於歐洲的。
因此凡是來參考中國館的,最終都會來看一眼中國產的飛機和中國人每天一次的飛行表演。中國館的熱鬧,很快就讓被壓住了風頭的日本人感到了不滿。
畢竟除掉革命委員會這部分,中國其他省份的展品都以仿古為主,缺乏創新的展品。而日本雖然不能同其他各國的工業產品相比較,但是他們採用了東西洋結合的辦法,倒也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如果沒有革命委員會的介入,那麼這次展會上日本就必然壓倒了中國,成為了各國眼中東方文明的代表。但是革命委員會的汽車和飛機,加上那些家具用品的設計,完全讓中國館壓倒了參會的各國。
因為革命委員會正在向他們展示的是一種工業時代的新生活,而不是單獨的工業製造品,這是其他各國都難以比擬的創意。即便是原本對於中國不甚了解的外國人,把中國視為沒有文明存在的蠻荒,在參觀過了中國館後,也極大的增加了對於中國的興趣。
而中國館的出色表現帶來的另一樁好處就是,原本有人在展會中試圖展現中國的小腳、辮子等羞辱中國人的圖片物品展出,也因為乏人關注加上中國石油加州分公司的強烈抗議,不得不撤出了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