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2/2)
對於宋雲桐來說,這個選擇並不壞,事實上對於黨的宣傳工作他始終抓不到吳川的重心,比如在批判孔教思想的問題上,他一度和自己的副手徐景魁發生了衝突,認為孔子思想並非一無是處,還是存在一些導人向善的道理的。
但是徐景魁則認為,孔教在中國流傳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如果不直接一棍子打死,那些頑固派很快就會藉助民眾的疑惑心理為孔教、為舊剝削階級翻案。而且今日的中國,人民的智識尚未開啟,他們對於孔孟禮教的崇拜又是根深蒂固,如果共和黨不旗幟鮮明的把孔教當成敵對目標打擊,只會造成人民思想上的混亂,一旦人民失去了對於共和黨權威的畏懼,那麼各地士紳地主必然會藉助孔教思想對共和黨的人民專政發起反擊,那麼人民就要流更多的血淚。
關內孔教運動的興起,公然要求北京國會把孔教定為國教的行動,證明了徐景魁的主張是正確的。宋雲桐也清楚,他在宣傳工作中栽了一個大跟頭,如果繼續主持宣傳工作,其他同志恐怕一看到孔教的新聞,就會想起他的錯誤論斷來了。
因此他只是稍稍沉默了數秒,就點頭向吳川表示自己願意服從工作調整。吳川於是接著又說道:「就目前的工作數量來看,在中央委員會之下,我們也應當成立幾個地區委員會來減少中央委員會的工作量和地方上的反應速度。
比如建立南方局負責長江以南及南洋地區的工作,建立華北局負責山東、河北等地工作,建立東北局負責遼寧地區的工作,建立中央局主持吉林、黑龍江、外蒙古等事務。中央委員會應該承擔起全局的工作和更加重要的國防事業和對外關係的梳理上來。」
宋雲桐和朱和中對此都表示了支持,他們同樣覺得自從革命委員會的控制區域擴大之後,地方上的繁瑣事務現在反而成為了中央委員會最為頭疼的事務。這些事務就緊迫性和社會效益而言並不能同其他事務相比,但卻又關係著中央和地方,黨和群眾之間的聯繫,不理會是不行的,但是理會了就無法再去辦理更為緊迫和重要的事務。
在這方面,中俄黨員顯示出了迥然相反的態度,中國黨員不太喜歡深入群眾的宣傳,他們更喜歡做一些事務性的工作。而俄國黨員,除了斯維爾德洛夫少數幾人外,大多數人更喜歡直接面對工人、士兵的宣傳工作。
在吳川看來,俄國黨員的這種喜好,這也許是宣傳工作更能獲得群眾直接的反應,更讓人獲得成就感。但是對於中國黨員來說,他們雖然漸漸開始接受勞動人民才應該是共和國的主宰,但是在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中,中國黨員認為勞動人民應當按照自己規劃的革命道路前進,而不是由人民來推動革命的前進。
將中央委員會從繁重的底層事務性工作解脫出來,吳川的主張自然不會遭到中國黨員的反對。雖然吳川也知道,這將會使黨的上層漸漸遠離群眾,但是在當前卻是提高行政效率最好的辦法。不管他認不認可,共和黨現在都是一個地區的執政黨,黨需要提高自身的執政能力。
宋雲桐隨即也向吳川問道:「之前您在會議上並沒有提到今後如何同北京政府相處,所以我還是想要請教主席。眼下江西李烈鈞、江蘇黃興出走,浙江、雲南宣布中立,黎元洪宣布服從北京政府,北洋統一南北的勢態已成。等到袁世凱正式當選為正式大總統,恐怕袁氏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了。我們接下來應當如何應對?」
吳川不假思索的回道:「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最後只得出了一個結論。袁氏雖然用武力加政治手段統合了南北各省,但北洋依然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殭屍。
為什麼我這麼說,因為至今為止袁氏也沒有提出一個具有號召力的建國綱領來。雖然國民黨做事亂七八糟,但至少還有個三民主義和五權憲法的主張,頗能迷惑不少人。
但是袁世凱到目前為止,解決政敵的方式只有三種,暗殺、金錢收買和武力驅逐,完全沒有向國人說明自己的政治理念是什麼。這種政治鬥爭的方式,即便是放在封建王朝中也是比較低級的,朱元璋至少還能打出一個驅逐胡虜的民族主義旗幟呢。
今日國民黨之所以會失敗,並不是失敗於自己的綱領不夠吸引人,而是他們自己選錯了盟友。當他們出賣了各省的革命黨人,向立憲派和北洋軍政集團拋出媚眼時,他們就已經註定會失敗了。
所以我們對付北京政府其實沒必要大動干戈,只要做好四個字即可,文攻武衛。袁世凱能用金錢收買有些人,但收買不了所有人;他能夠用暗殺震懾一些人,但震懾不了覺醒的民眾。至於他所依仗的北洋武力,沒有思想武裝起來的軍隊是混亂和虛弱的,我相信革命軍並不會懼怕這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