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2/2)
野村吉三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王葆真問道:「貴方打算怎麼幫助我們?」
王葆真身體稍稍向前傾倒,小聲的向他說道:「我們將會在報紙上稱讚日本陸軍的勇敢,貶低日本海軍的作用,並建議日本國民要求把山本首相和齋藤海相編入預備役。」
「貴方這是在幫助我們?還是在幫助陸軍?」野村吉三郎剛一聽到這個建議頓時勃然大怒的質問了起來,但是看著王葆真巍然不動的神情,他突然就醒悟了過來,他向著對方鞠躬道歉道:「這確實是在幫助我們,剛剛是我情緒過於激動了,還請閣下諒解…」
西門子事件的爆發,讓海軍在國民中的聲譽已經降到了最低,事件的主角松本和被視為下一任海相的熱門人選,因此山本首相和齋藤海相已經無法做出脫身事件之外的超然姿態。在國內輿論的連續攻擊下,山本首相之所以不肯謝罪下台,就是知道此時一旦謝罪下台,海軍就要徹底的被清算了。
而對於海軍來說,最為嚴厲的後果就是,山本首相和齋藤海相一併編入預備役,這樣在短時間內海軍再無一名統帥人物,今後就要變成陸軍的附庸了。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海軍雖然沒有抓到陸軍介入此事的把柄,也把這件事算在了陸軍頭上,這才想著從革命委員會這邊弄出點黑料來,潑一盤髒水回去陸軍。正如事件爆發後某位海軍將校所言,「今日海軍最大的敵人不在國外而是在國內。」
但是如果革命委員會首先把這一最壞的結果當成建議公開出來,日本國民自然是不能接受敵人的主張的。不管野村再怎麼大談日中友好、同盟之類的話語,他心裡還是明白日中是敵對關係的,日本的國民對此也是深信不疑。
對於一個驟然而興的島國來說,最令日本擔心的不是什麼域外大國的威脅,而是過去那個一直壓在自己頭上數千年之久的大陸國家再一次甦醒過來,從而再一次奪走日本崛起的國運。因此只要中國不繼續衰落下去,不臣服於日本,就是大多數日本人心目中最危險的敵人。
野村吉三郎和王葆真會晤完畢後就在當晚坐火車悄悄離開了哈爾濱,就好像他三天前靜悄悄的出現一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王葆真也很快就把同野村會晤的結果向吳川進行了匯報,吳川放下了手中的電文說道:「今天東京召開了記者大會,對山本內閣進行了又一次聲討,我看就算明日日本國會否決了對山本內閣的彈劾案,這一屆日本內閣的壽命也要進入倒計時了。
雖然日本陸海軍都是我們的敵人,但我寧可日本加強海軍也不願意日本陸軍獲得更多的資源,日本畢竟是一個小國,它的資源總量是有限的,多造一些軍艦就得要少造一些機槍、大炮。這樣我們和日本陸軍的裝備差距就不會在短時間內被甩開,沒有了技術裝備上的差距,日本陸軍想要執行大陸擴張政策就是一個幻想。
這件事你和俆景魁委員商議一下,放手去做,一定不能讓日本陸軍在這場政治鬥爭中徹底壓倒海軍,這對於我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王葆真點頭回應道:「是,這件事我會同俆委員跟進。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希望能夠得到您的支持,就是關於新聞用紙的問題,現在教育委員會霸占了太多的紙張用額用於印刷各種教材、試卷,我們的新聞宣傳單位都陷入了紙張不足的問題,而用外匯向國外訂購紙張又一直通不過財政委員會的審核,這是一個相當大的麻煩。」
對於王葆真的叫苦,吳川也感到了無可奈何。雖然東三省是一個木材資源豐富的地區,但是這裡的造紙業卻異常的落後,事實上此時整個中國的造紙業都很落後。而這種落後程度又是和滿清落後的文化教育程度相適應的。
可一旦從農業社會的少數精英教育模式向工業社會的普及教育展開,那麼兩者之間消耗的紙張數量就不是一個等級的問題了。再加上革命時期對於輿論宣傳工作的重視,也就更使得東三省的紙張緊缺成為了一個老大難的問題。
1911年以自由公債向德國訂購的十套圓網造紙機器,雖然是德國造紙業的成熟產品,一套機器一日出產紙張也不過才2噸,年產600-700噸紙張。十套機器年產紙張3000噸,雖然在國內是首屈一指的機器造紙大廠了,但是對於東三省的紙張需求來說卻是杯水車薪。
1912到1913年,革命委員會一口氣進了80套圓網造紙機器,年產量好不容易才堆到2.7萬噸,但是去年東三省的紙張用量卻突破了5萬噸,自產紙張只能滿足一半而已。
吳川只能對王葆真安撫道:「教育委員會也確實有這樣的需求,光是去年東三省小學的入學人數就已經超過了35萬人,再加上對工人、農民的掃盲活動,他們也一直對我叫苦不迭。
不過我已經同貿易委員會研究過這個問題,今年將會向德國訂購產量更高的機器,加上製備紙漿的化學藥水生產問題也解決了,過了今年紙張的緊缺應該會有所緩解。而且工業委員會研製仿照造紙機器也有了一些進度,至多2、3年我們就能自己生產造紙機器了,到時候就更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至於今年麼,我同宋雲桐同志商量一下,給你們撥出一筆專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