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2/2)
看著這些日本人都倒下了,張作霖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拿著手槍走到跟前為每人都補上了一槍,這才回頭對吳俊升說道:「二哥,把他們都處理了吧。我去看看政委那邊的狀況…」
吳俊升答應了一聲,就指揮著警衛把這些日本人的衣服都剝了下來,把屍體拖到了一邊的低洼處。草原上的狼群多的很,只要把這些人的衣服都燒了,到了晚上野狼或其他動物就會替他們處理掉屍體,甚至連掩埋都不需要了。
張作霖這邊則神清氣爽的帶著人跑回了戰場,他心裡還在想著可惜川島沒在,要不然過去他和日本人之間交往的經歷,就沒有活的人證了。
對於土井的下場,張作霖心裡也是唏噓不已,他覺得自己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可對方一見面的威脅卻讓他意識到,接受了這一次威脅,那麼下一次對方估計只會變本加厲。如果是2、3年前,他當然願意和日本人留一個善緣,日後說不定還用得上。
但是這2、3年在革命委員會任職的經歷卻讓他明白了過來,不管革命委員會今後會變得如何,他肯定是用不上日本人這個善緣了。以革命委員會對於軍隊思想教育之重視,就算他想同日本人再來往,底下的士兵也是不會認同的。因此還不如來個一了百了,想來那些日本人也不敢公然追究這些日本軍人消失的原因。
張作霖的坦然報告果然沒有引起政委李春的懷疑,他對著張作霖說道:「幾個想逃跑的俘虜,斃了也就斃了,算不得違反紀律,不過下次你可不能這麼魯莽了。
另外,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匪首巴布扎布的屍體已經被找到了,這下咱們的任務算是圓滿結束了。回到突泉鎮我們商議下本次作戰的有功人員,也好向上級匯報。」
張作霖也很高興的說道:「總算幹掉了這個龜兒子,這下東蒙古地區總算可以安靜個十幾年了。這剿匪的任務結束了,接下來是不是也該讓我們去東面打一打日本人了?我聽說朝鮮那邊我們打的不錯啊。」
李春點了點頭,看著周邊一望無際的草原,卻又搖頭說道:「是的,開戰不過兩天,我們已經在朝鮮包圍了日軍兩個步兵聯隊,重創了日軍兩個步兵聯隊和一個重炮兵聯隊,也不知道今天的戰事會有什麼新的進展。不過我們恐怕是不可能被調過去的,蒙匪的主力雖然被消滅了,但是東蒙古各盟、旗還需要安撫,駐紮在熱河的毅軍也要我們加以防範啊…」
瀋陽總領事館二樓的總領事辦公間內,站在窗前的落合謙太郎憂慮的看著窗外明晰可見的雨線,顯然陸軍在龍口的登陸是不大可能會順利的了,這一場颱風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他默默的轉回身,向著坐在沙發上的滿鐵交涉局幹部佐藤安之助問道:「革命委員會對於滿鐵職員、日本僑民和關東州的地位等問題可有什麼回復嗎?」
佐藤安之助端坐在沙發上回道:「川上局長和革命委員會的外事委員會、鐵道部、遼寧革命委員會等部門進行了溝通,這些部門給出的統一回復是,只要在華日本人、日本企業沒有捲入到日本對華侵略的戰爭中去,那麼工作和商業活動不會受到干擾。
但是為了防止雙方民間人士因為誤解而衝突,革命委員會將會對日本人居住區和日本企業實施必要的監控保護。他希望我們能夠說服日本僑民、企業配合革命委員會的工作,以免造成雙方的不愉快。」
坐在佐藤對面的領事館武官小磯國昭少佐甚為不滿的批評道:「這不就是集體軟禁嗎?我們應該向革命委員會提出嚴正抗議,他們的行為侵犯了我國僑民和企業的正當權利。」
佐藤安之助瞧了一眼這位剛剛升任少佐的後輩,立刻反駁道:「清醒一些吧小磯少佐,這裡是滿洲不是漢口、上海、天津。如果我們在軍事上不能取得對於革命委員會的優勢,就別想讓對方像滿清政府和袁世凱政府那樣向我們屈膝服軟。沒有力量的抗議,不過是自取其辱。」
落合謙太郎也接過了佐藤的話說道:「我贊成佐藤課長的話,自從滿洲駐屯軍撤離,滿鐵的地方警察所、地方公所被撤銷,我們在滿洲就失去了許多耳目。支那革命軍往鳳城、通化運輸了這麼多物資,我們居然沒調查到這是為了進攻準備的物資。
由此可見,我們的力量在滿洲已經衰落到了何種程度。革命委員會前年和去年在遼寧發起的遷移運動,把遼寧的地方大戶搬遷一空,搞得過去親近我們的本地人都對我們敬而遠之,生怕跟我們扯上關係。
所以眼下我們能做的,不是為陸軍收集更多的情報和擴大帝國在滿洲的權利,而是維持帝國在滿洲的勢力不徹底崩潰,並保護住滿鐵和在華僑民的經濟利益。如果不保住這個基礎,那麼陸軍即便攻入了滿洲,也無法從本地汲取戰爭資源的。」
小磯國昭終於沉默了下去,他不是因為贊成落合總領事才沉默的,而是他根本想不到如何打破目前滿洲局面的方法。陸軍在朝鮮戰場的失利,很快就在支那革命委員會的廣播電台內公之於眾了,這一消息不僅打擊了原本期待陸軍有所作為的日本僑民,更是讓滿洲的民眾從戰爭爆發之初的驚慌轉向了支持戰爭的狂熱。
這種場景小磯國昭並不陌生,就如日清戰爭開戰之前,日本的民眾也是很驚慌失措的,唯恐一覺醒來大清的艦隊開到了日本的海邊,宣告日本戰敗了。但是隨著日清戰爭中日軍不斷的高歌猛進,日本的國民立刻就成為了戰爭最為狂熱的支持者,連過去一直反抗政府重稅的農民也開始為戰勝祈禱了起來。
支那,不,中國人不過正在重演日清戰爭的過程,只是這一次飲下苦酒的卻是日本了。現在不管對革命委員會提交什麼要求,只要在戰場上不能扭轉局勢,那麼這些要求都不過是中國人丟進故紙堆中的一份文件罷了。
無心同落合總領事繼續爭辯的小磯國昭,此時只能祈禱朝鮮戰場上陸軍能夠站穩腳跟,然後發起一次漂亮的反擊了。山東戰場,現在反而失去了眾人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