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2/2)
不過日軍在制空權上還是一敗塗地,雖然海軍在青島空戰中大受損失,但是海軍顯然沒有和陸軍分享自己失敗經驗的意思。於是渾然不覺的陸軍帶上了手槍試圖在空中和支那飛機進行對射,這當然是一個愚蠢的選擇。
陸軍在失去兩家飛機和一具氣球之後,就放棄了自己頭頂的天空。之後從朝鮮戰場傳來的消息,更是讓第五師團震驚不已,但是他們完全無法想像飛機是如何消滅了炮兵陣地的,因為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看到過除了偵察機和戰鬥機之外的其他支那飛機。
軍部一邊忙著拯救朝鮮被圍困的部隊,一邊把那些經歷過了支那飛機進攻場面的人員召回東京,要求他們和兵工廠合作,研究出一款防空武器來。但是軍部唯獨就沒有想過,山東這邊的第五師團根本就沒見過支那轟炸機的攻擊方式,自然也就想像不出如何去防範轟炸機的進攻。
最後便是,日本陸軍雖然先學習了法國後學習了德國,表面上看是一隻相當西化的軍隊,但實際上日本陸軍的指揮系統中充滿了舊藩閥軍隊的等級觀念。而德國陸軍中本就存在的容克貴族軍官和普通技術軍官之間的矛盾,在日本陸軍中的藩閥觀念中更是被放大了。
這也就導致了,凡是被派往海外留學的陸軍軍官,最後無一例外的都成為了反長州派的一員。事實上陸軍在南滿的失利,已經讓一些底層的年青軍官開始串聯了起來,認為陸軍再沉迷於過去的榮譽之中,繼續被那些不思進取的長州派軍閥們控制,那麼陸軍就有可能成為下一場對外戰爭的失敗者。
比如光是一個隱蔽大炮陣地的方案,頑固而守舊的軍官們就只會派人砍樹木搭建遮蔽大炮的棚子,卻不同意挖掘半地下的火炮陣地,拒絕把彈藥分散儲放等合理化的意見,僅僅因為這些意見不符合作戰條例。而光是注重於大炮陣地的隱蔽,卻忽略了輕便鐵路和拖曳彈藥車的騾馬群的隱蔽,使得革命軍很快就判斷出了日軍可能的大炮陣地和彈藥儲備地點。
14日白天,革命軍派出了幾架飛機對這些疑似大炮陣地、彈藥庫的地點進行了一場火力偵查,日軍的反應很快就讓革命軍指揮部判斷出來日軍主要的大炮陣地和前線彈藥庫。
因此在15日8時,18架轟炸機加上12架戰鬥機首先對日軍的大炮陣地和前線彈藥庫進行了一輪攻擊,這一輪攻擊可以說是相當成功的。
日軍在苗家和朱橋之間的一個重要彈藥庫被破壞,這使得之後日軍前線的大炮在打光了手邊的30發日配給後就失去了反擊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革命軍的大炮慢條斯理的在本軍的陣地上用炮彈犁地。
而日軍可以用來反炮兵的150毫米榴彈炮陣地因為遭遇到了革命軍飛機的反覆掃射,使得炮手死傷慘重,幾乎就沒有在這場大炮會戰中發揮出什麼作用。
駐守於朱橋鎮上的第15旅團旅團長蟻川五郎作,在革命軍大炮開始轟鳴的時候還試圖控制局面,要求各部隊固守陣地等待炮擊結束,準備對革命軍之後出擊的步兵部隊進行反擊。但是等到革命軍的大炮射擊了一個半小時也未曾停止下來,臉色慘白的蟻川少將便只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不能發出一語了。
在這等程度的炮擊下,他和前線各部隊已經不可能再聯繫上了。而對於前線部隊傷亡一無所知的他,也無法再發布任何指令下去了,就算他還能發布指令,能否把這樣的指令傳達給前線部隊也是個問題。至少前線部隊已經有半個小時沒有派人回來通報情況了。
站在平里店觀察所觀望的張孝准等人,也同樣被這樣的炮擊方式給震撼到了。望遠鏡中那些從淺壕中跳出,如無頭蒼蠅一樣在陣地上亂跑,最終變為一團血肉的日軍士兵,告訴了這些中國軍官在這座用炮火編織起來的牢籠內,什麼戰術條例都失去了效果。
鄧振鏞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另一頭的德國人,這才壓低了聲音對著同僚們說道:「這些德國軍人可真是夠冷血的,這樣子打仗,簡直就是不給人活路啊。」
站在鄧振鏞身邊的軍官們都是微微頷首,完全沒有了往日戰勝敵人的興奮之意。面對這樣的作戰方式,士兵完全就成為了如子彈、炮彈一樣的消耗品。即便他們今次站在了勝利的一方,也不能不對這樣的戰爭模式生起恐懼。
只有張孝准還能保持冷靜的對鄧振鏞告誡道:「注意你的身份,在這裡說這樣的話合適嗎?」
鄧振鏞打了哈哈,立刻轉換了話題說道:「難怪主席一刻不停的督促著煉鋼廠和化學廠的建設,要是以後戰爭就是這樣的模式,那麼沒有重工業的國家豈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對象?」
幾乎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過了許久張孝准才嘆了口氣說道:「幸好,我們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