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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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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神田猿樂町北城館的一個小院門口掛著一塊「東京新聞社」的漢字木牌,但是走進小院之後只能看到兩間老舊的日本長屋和一小片雜草叢生的空地,看起來就衰敗的很,一點也不像是時髦的文化人居住辦公的地方。

不過拉開了和門走進長屋之後,和室內倒是貼牆堆放著一疊疊的報紙、書籍,看起來倒是確有幾分書香陋室的味道了。只是今日報社內的幾名中國留學生卻無心寫稿看書,只是不停的拿起報紙查找著關於國內對於山東問題的報導。

只是他們不管怎麼翻看,這些輾轉從國內送來的報紙都沒有報導什麼好消息,越看越是讓人心塞氣悶,「…宇宙間最屈辱最無意義之事,孰有逾於我國之局外中立者乎?…我國中立之不可守,是權利義務之放棄也,是無主權也,是非國家也。吾人以中國之國民而不得不認中國之非國家,宇宙之至悲,孰逾於此?」

「…日人於此揚眉吐氣大可一雪前恥矣,獨我中國政府,群公高供無為,集無數膏血所養之海、陸軍隊,舍殘殺同胞,焚燒奸虐無他長…」

「…朝野昏昏然,以瓜分不易實現為可喜,而不知日本蠶食吾國之謀之毒烈於瓜分萬倍。」

一名年紀較大的中國人終於失望的放下了報紙對同伴們說道:「沒什麼可期待的了,袁大總統和他的北洋軍只會顧著自家的權勢和財富,何嘗把這個國家的前途放在心上了。只要日本人和英國人不反對他繼續當中國的大總統,區區半個山東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一名年輕的留學生憤怒的握拳狠狠的砸在了面前的小方桌上,然後無力的說道:「這樣的中華民國和滿清到底有什麼區別?那麼多革命志士的血都白流了嗎?」

方桌前的其他兩人也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報紙,不過他們是已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四人沉默的枯坐在房間內,只覺得中國的未來已經看不到一絲希望了。

就在四人悶坐著的時候,和室的門突然被拉開了,一名相貌英俊戴著一副夾鼻眼鏡的年青人夾著一份報紙走了進來,陽光從他身後照射了進來,將這名年青人襯托著充滿了活力。

四人中年級較大的那位趕緊起身向來人問道:「飄萍,國內可有什麼新消息傳來嗎?山東之事到底有沒有轉機。」

邵飄萍一邊把手上的一個紙袋放在桌上,對著幾人說道:「你們應該還沒吃早飯吧,我剛在街口買的紅豆餡餅,你們趁熱吃吧。轉機麼,眼下還看不到,不過我倒是得到了一個新的消息。我給你們念一念吧。」

四人都無心吃食,只是一個勁的催促其趕緊把新消息念出來。於是邵飄萍拿起報紙不慌不忙的念道:「昨日上午,無恥支那人悍然偷襲我大日本海軍,和田秀慧海軍大尉,藤瀨勝、大崎教信兩海軍中尉不幸隕落…」

聽完了這則新聞之後,幾人不由面面相窺,好半天才有人說道:「這不是日本人栽贓陷害吧?袁世凱政府什麼時候這麼有膽色了,居然敢派出飛機和日本人交戰?」

馬上就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北京政府要是有這樣的決心,之前這一個月時間又何必向日本、英國卑躬屈膝,白白讓國人咒罵了這麼久。難道說袁世凱這是被國人罵醒了?」

邵飄萍折起了報紙放在桌上,順手拿起了紙袋為給人分發起了紅豆餡餅,然後才慢悠悠的回道:「擊落日本飛機的可不是北洋的飛機,而是被咱們認為在東北坐山觀虎鬥的革命委員會。」

這下幾人倒是真說不出話了,他們都是南方人,雖然同情於革命,不過卻始終把同盟會視為了革命正宗,至於其他革命黨人,老實說在民元之後都是頗讓人失望的。許多人在革命成功之後很快就墮落了,不是忙著爭權奪利就是變本加厲的盤剝百姓,所作所為和前清的官吏並無什麼區別。

或者說比起前清還有所不如,畢竟前清至少還有個朝廷在官吏的頭上,百姓還能指望朝廷出面加以約束,但是這些革命黨人則是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根本不理會中央政府的約束。這也是為什麼國民黨號召二次革命時,幾乎沒人響應,因為民眾已經失去了對於革命的信心。

至於東北的革命委員會,一來關外實在太遠,南方想了解關外的事情,大約比了解日本還困難。至少日本上海之間有著定期班輪,而日本的報紙也是能夠在上海、漢口發行的。因此南方民眾對於關外的革命委員會總有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

二來就是革命委員會不肯同舊文人們妥協,不僅要廢除繁體字實行簡化字,推行拼音,呼籲白話文寫作;而且還口口聲聲要打倒孔孟思想,推翻倫理綱常。這自然是得不到舊文人的好感,還把革命委員會視為了另一個太平天國。

三就是革命委員會在政治方面實施的民主集中制,遭到了自由主義者和共和主義者一致批評,認為這不過是中國數千年來的帝皇專制制度的變種,國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制度。這些人大多是留學歸來的精英,可以說是具有新思想的文人。

於是得罪了新舊文人的革命委員會,在關內的輿論中幾乎就成為了和袁世凱狼狽為奸的革命背叛者形象。特別是二次革命失敗之後,逃亡海外的革命黨一開始還是感激革命委員會的,至少有著革命委員會的出面,他們在家鄉的親戚和財產總算是沒有被株連進自己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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