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2/2)
於是得罪了新舊文人的革命委員會,在關內的輿論中幾乎就成為了和袁世凱狼狽為奸的革命背叛者形象。特別是二次革命失敗之後,逃亡海外的革命黨一開始還是感激革命委員會的,至少有著革命委員會的出面,他們在家鄉的親戚和財產總算是沒有被株連進自己的案子。
但是隨著革命委員會輕易的擊敗了北洋第五師,並迫使袁世凱不得不承認了革命委員會對於膠東三府的治權之後,許多在國內失去一切的國民黨人就開始對革命委員會產生不滿了。
他們的不滿來源於兩點,第一個是陳其美的死亡,許多人認為是革命委員會逼迫其去巡捕房自首造成的,此時國民黨人已經自動忽略了陶成章的死亡原因,只記得革命委員會迫害了本黨的得力幹將;
第二個就是,明明革命委員會有著這樣強大的力量,居然不響應孫、黃兩位領袖的革命號召,導致國民黨孤掌難鳴丟掉了國內所有的實力。而更為可氣的是,革命委員會還趁著北洋分散了力量,硬生生的從袁世凱嘴裡掏出了一塊肉。這不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嗎?
於是除了革命委員會的治下,其他地方的輿論都是一邊倒的抹黑著革命委員會。當然在若干年後,這些抹黑造謠的文章又會被當做歷史資料來證明,革命委員會是如何如何的惡劣,北洋政府和國民黨的領袖們是如何因為人格高尚,所以才鬥不過毫無底線的革命委員會。
不過現在麼,對於充滿了悲情的中國知識分子來說,革命委員會的行為倒是讓他們看到了中國將要沉淪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不管之前革命委員會的名聲有多麼壞,現在只要他能夠抗擊日英聯軍,維護山東的主權,那麼革命委員會就是好的。
特別是在北京當局放棄了自己的責任,採取了和前清一樣的裝死外交後,中央政府的權威遭到了空前廣泛的質疑,這個時候有一個地方勢力站出來表示要採取和中央政府相反的立場,不管他做不做的到,首先這種勇氣是得到了中國各界的稱讚了。
因為聽到了這一點振奮人心的消息,幾人才覺得肚子確實有些餓的發慌了,七手八腳的把邵飄萍帶回的紅豆餡餅分食了乾淨。這才有人提出了一個疑問:「這革命委員會雖然敢站出來和日英聯軍拼命,但是他們到底能堅持多久?先不提英國,光是日本所擁有的軍艦和武力,我國恐怕也難抵擋的住吧?」
「打不過也要打,難道還要眼睜睜的看著日本人和英國人把山東當成戰場嗎?交戰雙方在中立國的領土上開戰,哪有這樣的先例,這就是赤裸裸的入侵。要是這樣都沒有人敢起來拼命,中國不就完了嗎?我們可不就成了朝鮮人了嗎?」
「對,吉安兄說的對。被日本和英國這樣羞辱,我們都不同他們拼命,那麼今後還有誰能看得起中國人?我決定了,我要回國,去山東投軍去,不能讓革命委員會孤身應戰,這是四萬萬中國人的戰爭,不是革命委員會的戰爭。」
「子善,我和你一起回去,要是國家都亡了,還念什麼書。我現在就去訂船票…」
看著幾位同伴群情洶湧,邵飄萍趕緊出聲安撫道:「子善、阿雄回去倒是不妨,吉安和學仁兄還是留下吧,你們距離畢業也就剩下一年不到的時間了,現在回去未免可惜了。
再說了,眼下時局還沒有壞到大家想像的那種程度,我看日人的報紙對於革命委員會雖然口誅筆伐,但是幾乎沒有什麼報紙認為可以輕易消滅革命委員會的,倒是有不少文章認為革命委員會狡詐兇悍,切不可當成無能的清國軍隊或北洋軍看待云云。
所以,還是讓我和子善、阿雄先回去看看,等我們看看山東事件到底會如何發展,到時再寫信給兩兄斟酌是否要歸國,你們看如何…」
此時的青島,從龍口返回的沃爾貝克少校正在向瓦德克、張榕、張孝准等人講述自己的作戰修改計劃:「想要在龍口阻擊日軍登陸,我看是行不通的。因為那裡缺乏炮台和大炮,而日軍的軍艦卻可以輕易的摧毀在岸上修建的簡陋工事。如果我們堅持原先的計劃,就是等於讓士兵白白去送死。
我們應該放日軍上岸,然後控制丘陵地帶,讓日軍只能朝著平度方向前進。然後儘快派人收購道路兩側的未成熟莊稼,撤走鄰近道路的村子,確保日軍無法從本地獲得補給。
接著以小股部隊分散於遠離道路的地區,確保日軍無法派出小股部隊深入內陸獲取物資,也無法從當地的民眾那裡獲得情報,但是我們應當儘量避免和日軍進行任何形式的決戰,我們的部隊存在於日軍的側面,迫使日軍不斷分散兵力,就是成功。
龍口到平度100多公里,我們至少可以設置5-6道防線,每道防線支持2周,日軍想要看到平度就需要2個月之久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在平度這裡和日軍對峙下去,我們背靠膠濟鐵路,可以遠遠不斷的獲得物資,而日軍則需要穿越100公里的道路補充物資,還要遭到我們小部隊的襲擊,只要拖上2個月日軍就該難以為繼了。
待到日軍疲憊不堪時,我們就發起全面的反擊,切斷龍口和平度之間的聯繫,把這一路日軍完全消滅掉。沒有了這一路日軍,日英艦隊想要依靠封鎖膠州灣讓我們投降,是不可能做到的。當然,日軍也可能會從煙臺、嶗山灣等地登陸,不過這些地方丘陵密布,只要動用小股部隊進行封鎖,日軍就難以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