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2/2)
於此同時,元山和平壤之間的新坪地區也爆發了規模極大的起義,這支起義部隊正向著元山和鐵原兩處進攻,如果沒有增援的話,柴五郎中將恐怕將會被堵在元山和咸興之間的地區。
東西兩線部隊都在向寺內正毅要著增援,而寺內手上僅有一個從國內緊急派出的旅團,但是這個旅團正在全羅道鎮壓當地民眾的起義。事實上隨著北面日軍失利的消息傳開,現在南方各處的朝鮮人都在蠢蠢欲動,大有一鼓作氣把日本人從本國趕走的意思。
寺內正毅此時才發覺,日韓合併以來他所以為的朝鮮半島的風平浪靜,並不是朝鮮人已經屈服了,而是朝鮮人把自己的怒火隱藏了起來,當日軍在戰場上表現出不利的態勢時,這些朝鮮人就開始暴露出了隱藏在心裡的仇恨。
在這個時候,日本需要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奪回朝鮮北方的問題,而是如何保住朝鮮南方的問題。如果真的讓朝鮮半島從他手中丟失,那麼光是切腹謝罪恐怕都很難平息國民們的憤怒了。在這個大局面前,北方那些被困在大山中的陸軍將士又變得無足輕重了起來。
寺內這才想明白,為和山縣有朋會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求他立刻病辭了。為了保住南部朝鮮,放棄北方被圍官兵已經不可避免。甚至於還有可能不得不向支那人做出妥協,讓出大同江以北或是更南面一些的地方,如果他還在朝鮮總督的位置上,那麼長州派在這場戰爭中的地位就很尷尬了。
8日凌晨4點,朝鮮駐屯軍司令官安東貞美中將被參謀長古海嚴潮少將、朝鮮副總督山縣伊三郎從睡夢中叫醒了過來,安東中將正從下女手中取過了一把熱毛巾擦著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突然就聽到古海少將向他恭敬的說道:「昨晚12點多的時候,寺內總督突然爆發了惡疾,總督府的醫生看過之後認為朝鮮的醫療水平恐怕難以對總督進行治療,應當及時轉送回東京的帝國醫院。由於目前處於戰爭狀態,按照條例應當由您來暫領朝鮮總督一職…」
安東貞美原本還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就清醒了過來,他冷冷的看著古海少將說道:「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私相授受,當前的朝鮮局勢我認為不應當輕易調換總督人選,以免造成更大的混亂。寺內總督在哪?我要去見一見他。」
古海少將沉吟了數秒之後方才說道:「因為總督的病情緊急,所以我們已經遵照醫生的要求將總督閣下送上了前往釜山的火車,現在應該快要抵達釜山港了吧。」
安東貞美牙都快咬碎了,寺內連自己的面都不敢見,這顯然是心裡有鬼,是要讓自己給他頂黑鍋啊。他思考了片刻之後,便毅然說道:「朝鮮總督一職責任重大,現在朝鮮戰事又是如此局面,怎麼可以按照慣例來安排總督的臨時接任者。更何況,我對於這場戰事一直是持有保留態度的,對於寺內總督發起的這場戰爭規劃完全不清楚,讓我來接任總督一職恐怕不適合。我看,真要有人來接任總督的話,也是你古海少將更合適,我要向東京請示。」
古海讓開了道路,恭順的說道:「當然可以,這是司令官您的權力。不過我還是要提醒您,不管您願意還是不願意,在東京另有安排之前,您已經是朝鮮的臨時總督了。」
一旁的山縣副總督也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忙不迭的點頭說道:「古海少將說的不錯,安東中將閣下,寺內總督不在,這朝鮮的大局可只能靠你來支撐了。要是您甩手不乾的話,朝鮮的局勢就真正無法挽回了…」
安東貞美雖然極為抗拒寺內這種卑鄙的手段,但是對方做的一切都是符合規則的行動,除非他能揭發對方是在裝病逃避責任。但是從東京發回的電文徹底打消了他這個念頭,因為東京方面並不認為寺內是在裝病,還在電文內稱讚寺內在朝鮮勞苦功高,因此積勞成疾,不得不回國休養。而且電文中直接取消了安東頭上臨時的名號,命令他接任朝鮮總督一職並負責朝鮮方面的戰事,勿要辜負天皇之期望。
看到這樣爽快的回電,安東貞美那裡還能不知道,寺內的病情恐怕不是他自己的要求,也可能是來自東京的要求。顯然東京認為朝鮮戰場是完蛋了,他們都開始挑選能夠承擔起戰敗責任的人員來了。安東貞美再怎麼不情願,也是無法反抗來自內閣、宮內的一致意志的。
只是看著朝鮮當前的局面,他也是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麼挽回的辦法。最終他放下電報向著古海少將問道:「寺內總督在離開前還下過什麼命令?」
看到安東司令官似乎已經認命了,古海少將鬆了一口氣,趕緊回道:「寺內總督下令調動了一艘驅逐艦前往元山接回柴五郎中將,並無其他指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