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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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國璋的反問,讓南次郎一時語塞了起來。這次北進作戰,說到底還是他為了解開自己的困局而力主的。為此他不惜從滿鐵借了35萬日元,說動了馮國璋的第一軍作為了日軍的後援。也正是看在了白花花的大洋份上,清軍上下才稍稍振作了起來,配合日軍打了個四平亂黨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南次郎也很清楚,依靠金錢激勵起來的士氣是不可能持久的,而公主嶺的日軍也未必能夠長時間的堅持下去。依照他的想法,在這些支那革命黨一開戰就網住了這樣一條大魚,必然是要先把大魚抓起來,然後用作和帝國談判的籌碼的。
雖然帝國政府並不會因為一個大島義昌和半個師團的俘虜向支那革命黨低頭,但是這件事對於陸軍名譽的打擊就太壞了。甲午戰爭和日俄戰爭兩場戰爭固然是極大的提高了日本軍人的地位,但是日本國民對於這兩場戰爭記得的,只有海軍暢快淋漓的大勝,對於陸軍則只記得旅順大屠殺事件和旅順爭奪戰。
甲午戰爭期間爆發的旅順大屠殺事件,雖然在當日因為甲午戰爭的勝利和馬關條約的簽訂,使得日本國民寬容的諒解了陸軍。但是隨著日本戰勝俄國之後,試圖謀求國際地位提升時,旅順大屠殺便成為了日本人身上的一個標籤,這極大的打擊了日本人在國際間的聲譽,使得一部分日本政客不得不做出了否定旅順大屠殺的對外聲明,認為這是一起不幸的事件。
至於日俄戰爭中的旅順爭奪戰,除了造就日軍在本次戰爭中最大的戰役傷亡之外,更是暴露了陸軍內部的諸多矛盾和組織失調的問題。雖然事後陸軍把乃木塑造為軍神,並在天皇的庇佑下,總算是把壞事變成了好事,把人員損失慘重的旅順爭奪戰包裝成了精神力戰勝物質力的典範之戰。
只是這樣一來,陸軍對於國民的吸引力已經大大的落後於海軍了。在一般的國民心目中,只有海軍才是保衛國家的主要支柱,陸軍不過是在海軍的保護下才能出海的附庸軍。更有人認為,日本應當向自己的盟友,世界上的頭等強國英國學習,走大海軍小陸軍的建軍道路。
國民中的這些言論,使得本就存在薩長之爭的陸海軍,現在的關係變得更為疏遠了起來。控制陸軍的長州藩閥自然是聽不得什麼大海軍小陸軍的說法的,甚至於因為這樣的說法,使得陸軍對於英日同盟都產生了懷疑,認為這有可能摧毀陸軍的根基,所以陸軍將領一直鼓吹德國的軍事制度,認為日後的世界必然是德國力量壓倒英國力量的世界,所以日本應當走德國的大陸軍道路。
但是挾兩次大戰勝利的海軍還是牢牢的控制了政權,不停的把資源往海軍傾斜,如果不是天皇對於陸軍的支持,搞不好大海軍的建軍思想真要贏得最後的勝利了。
為了對抗海軍的海洋政策,陸軍不得不倉促的實施了日韓合併,為陸軍的大陸政策建立第一塊基石,從而把國民的注意力從海軍集中到陸軍身上。當然,光是重新塑造陸軍在國民中的新形象還是不夠的,還需要把海軍從國民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地位打下來,國民才會真正的把陸軍視為皇國的真正支柱。
但是陸軍在國內的政治鬥爭才剛開了個頭,這邊就被支那人俘獲了一個大將和半個師團,這樣的局面要如何讓國民相信,是陸軍而不是海軍在守護這個國家?
作為長州藩閥中的後繼骨幹,南次郎自然是對長州藩閥的謀劃有所了解的。所以他也很清楚,在這個時間段上,陸軍是決不能出現什麼醜聞的,否則接下來陸軍的謀劃功敗垂成不說,陸軍還會進一步失去國家大政方針上的話語權。
陸軍的失敗就是長州藩閥的失敗,長州藩閥的失敗就是他個人的失敗,這就是南次郎為什麼拼了命的要求川村旅團長向北進攻,心存僥倖的想要把大島都督解救出來,以掩蓋陸軍在滿洲遇到的這場大挫敗。當然,這也能夠順便掩蓋掉他前次接應不力的小小錯誤。
只是這種僥倖心理,最終卻是把川村旅團長和第聯隊也給葬送掉了。眼下日本在南滿的兵力已經被削弱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地步,除了守衛安奉線的鐵道獨立守備隊第三大隊,守衛大連到瀋陽的獨立守備隊第六大隊,正往四平趕來的第21聯隊(不滿編),他從前線逃亡時帶回的一個大隊外,已經再無其他日軍部隊了。
南次郎現在心裡也是惶恐的很,川村的失陷令他失去了一個推卸責任的對象,而如果從大島都督以下的關東都督府及第五師團高級軍官全軍覆沒的話,他就不得不背起眼下陸軍這個最大失敗的黑鍋了。
因此他死活也是要把責任分擔給滿清的第一軍的,所以在沉默了數秒之後,南次郎便毫不遲疑的反駁道:「我軍北上接應公主嶺被圍友軍,這有什麼可被指責的?要不是貴軍見到敵軍就逃亡,把我軍的後路交給了支那革命軍,原本川村旅團長說不定已經把公主嶺的友軍給接應出來了。難道馮軍統認為,拋棄友軍只顧自己逃命,這是正確的嗎?」
馮國璋沉默了片刻,突然向南次郎問道:「如果是我軍看到亂黨就逃亡,放棄了保護貴軍的後路的話,敢問南參謀你是怎麼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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