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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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哈爾濱政治協商會議代表們聽到戰事進展後欣喜若狂不同,雙廟子滿清第一軍司令部內則是一片沉悶的氣氛,就連守在司令部門口的衛兵進行交接班時,聲音都特意壓低了幾分,唯恐驚嚇到邊上的什麼人一般。
在這座被第一軍借用的大院客廳內,馮國璋一言不發的坐在上首,望著門外的濛濛細雨不知在想些什麼。率先逃回的第四鎮代理統制王遇甲,此時也沒有了前兩日的精神勁頭,身上都是泥水的他也不嫌地上的骯髒,就這麼直挺挺的跪在馮國璋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為自己辯解著。
「…卑職起先並沒有逃跑的意思,實在是下面的弟兄聽說亂黨在抄截大傢伙的後路,一個個便不肯聽從命令固守原地,趁著自己的直屬長官一眼看顧不到就脫離崗位跑路了。
卑職身邊當時跑的只剩下了勤務連,而亂党進攻的部隊卻如同潮湧一般的向我們撲過來了。卑職當時便知道這陣地是守不住了,卑職一度是想要為朝廷盡忠的,只是身邊的幾位屬下不願令亂黨得余之人頭,拼命架著卑職跑了回來。
卑職也自知死罪,不敢求軍統大人高抬貴手,唯希望軍統大人照顧職家中老幼。可憐吾兒還要兩月才能出世,想不到他(她)這就要做了遺腹子…」
馮國璋其實很想讓人把面前這混蛋給推出去砍了的,這混蛋平日裡動不動就在袍澤和部下面前吹噓日本軍人的武士道精神,事事要以日人為師整治軍隊紀律。搞得大家認為此人雖然跑來北洋和大家搶飯碗惹人不快,但肚子裡還是有點貨色的。
就連南次郎也覺得高談闊論的王遇甲在北洋軍中是屈指可數的人才,也是日本士官學校培養出來的高材生,之所以不能在北洋軍中大展拳腳,主要還是被北洋的人事給掣肘了。因此昨日發動北上作戰時,他還生怕北洋其他將領拖了日軍的後腿,親自點名要王遇甲帶兵保護日軍的後路。
但是誰也沒想到,當亂黨今日10點發起全面反擊的時候,王遇甲連距離自己不到3公里的郭家店日軍本陣都沒去請示一下,就直接帶著直屬的勤務連南逃了。連一鎮統制都跑路了,底下的北洋官兵們哪裡還肯留下等死,笨一些的丟下槍械就跑,聰明一些的則裹挾了長官一起跑,原本防禦十家堡和郭家店之間的步兵十五標、防禦十家堡到四平之間的十六標,頓時就潰退了下來。
王遇甲這一逃,把日本人給坑了不說,問題是把自家的步兵十五標也給坑了。這位逃跑時還擔心沒人斷後,被亂黨追擊上來,因此根本就沒有通知十五標的標統何豐林,倒是在經過十家堡時把步兵十六標給帶上了。
想到這裡,馮國璋就恨的牙痒痒,這打的什麼破仗,稀里糊塗聯軍就敗退了下來。他一早就跟日本人提過不要輕敵冒進,但是為了能夠救出大島都督和第五師團被圍的部隊,日本人還是選擇了冒險。
如果這一仗失利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日本人的決策失誤,馮國璋也最多對日本人報以同情而已。但偏偏潰敗又是從北洋軍開始的,真要追究起來,北洋軍今日的洋相可就要丟到國際上去了。
當前正是鼎革之際,日後中國誰說了算,還是要看南北各家實力如何。北洋軍政集團賴以為天下所望,被國內外各方視為唯一能夠收拾當前中國局勢的勢力,那是大家都覺得北洋軍能打,中國其他勢力都打不過北洋軍。
要是讓大家都知道,北洋軍不過是銀樣鑞槍頭,被北滿革命委員會打的潰不成軍的話,原本聚集於北洋的人心,恐怕也要有所動搖了。
馮國璋收回了看向門外的目光,頗有些厭惡的瞧了跪在自己面前的王遇甲一眼,方才冷冰冰的說道:「王統制,你跑就跑了吧,但何以跑之前都不對何標統提個醒,現在大半個十五標也被亂黨圍了進去,這個責任,你打算讓誰來承擔?」
對於何豐林的被圍,王遇甲是一點都不心疼的。自從革命爆發之後,袁世凱將要重新出山的消息接連傳來,他這個被北洋體系視為外人的留日士官生,日子就有些不大好過了。
一方面是他的代理統制想要扶正恐怕是遙遙無期了,而另一方面則是北洋將領已經開始瞄上他的位置了。不管是第四鎮的代理統制,還是第八步兵協的協統,人家都不想讓他幹下去了。而想要接替第八步兵協協統位置的,正是步兵十五標的標統何豐林。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拼命抱日本人大腿的原因。
當然,面對馮國璋的質問,他也不好把心裡的這點齷齪說出來,因此只能一個勁的喊冤道:「卑職豈能不通知何豐林何標統撤退,卑職只是讓他稍稍堅守陣地片刻,等待日本人一起撤退而已。
只是卑職也沒有想到,這四平的防禦會跨的這麼快。卑職和步兵十六標才出四平,亂黨東、西兩軍就已經在四平街道會和了。何標統可不是因為卑職的緣故才失陷於亂黨軍中的,他確實是走慢了一步才被封在包圍圈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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