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2/2)
再次,日俄戰爭中日本擅自在中國境內發行的軍票,至今還有1千7百餘萬日元未嘗兌換,我方要求日本儘快收回軍票並賠償中國商民因此受到的經濟損失。
再次,南滿鐵路作為東清鐵路的一部分,原本應當為中日合資辦理。但是日本政府違背了約定,單獨壟斷了鐵路修建,並強征了鐵路沿線的大片土地,還強行在各附屬地納稅並行使警察權和納稅權,讓我國居民蒙受了生命和財產的損失。因此我們有理由要求日本政府作出賠償,並重新商議南滿鐵路的歸屬權…」
聽著中方談判人員一口一個非法協議,大有完全推翻清政府同日本簽訂的各項條約,而各國領事卻不發一言的傾聽著。這讓三位日本外交官大為震驚了起來,自甲午戰爭之後日本在對清外交的場合中已經很難再遇到這樣無法把握局面的場景了。
松岡洋右打斷了王葆真的話語,頗有些聲嘶力竭的說道:「帝國在南滿獲得的特殊地位,實有賴於帝國十萬將士的熱血所鑄就,並非來自貴國的施捨。如非帝國將士付出的巨大犧牲,滿洲早就不屬於貴國了。帝國幫助你們奪回了滿洲,你們卻打算推翻帝國在滿洲應得的利益,這是背恩負義,這是在向帝國發出宣戰書。」
王葆真終究不是吳川,面對松岡洋右發出的戰爭威脅,他心頭一緊倒是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而且對於日本拯救了中國,其在南滿的特殊地位乃是日本帝國將士鮮血所換,並不需要中國政府承認的說辭,在中日之間一向大有市場。王葆真也真沒想好,該如何駁斥這種強詞奪理的說法。
不過坐在他身邊的吳川卻一邊用手指掏著耳朵,一邊神態自若的說道:「松岡先生這話就說的有些可笑了,是日本帝國向清政府作出了承諾,保證戰爭的目的不是為了謀求中國之領土,清政府才決定作局外中立。如果清政府當日選擇保留自衛權,那麼我今日也用不著坐在這裡和貴國談論什麼南滿問題了。
根據日俄戰爭之後貴國的表現,貴國對於自己的承諾簡直毫無信用,你們不僅在戰爭中侵害了中國人民的生命和財產,在戰後也未事先徵得中國人民的同意就和俄羅斯帝國簽署了滿洲權利的移交。而令人更為詫異的是,俄國人在滿洲從未獲得過的權利居然也能移交給貴國。
如果說革命委員會指出這個事實就是在向貴國下宣戰書,那麼日本究竟將滿洲視為了什麼?日本的殖民地嗎?中國是一個主權國家,任何試圖侵犯中國主權的行為,就是在向中國人民宣戰。松岡先生這是在向革命委員會發出入侵中國的威脅嗎?」
松岡洋右一時難以置信的看著吳川,自辛丑條約簽訂以來,中國人對於對外戰爭的恐懼是眾所周知的事,各列強外交人員在對華交涉中只要暗示中國官員有可能引發兩國戰爭,那麼他們就能從中國官員那裡獲得無理由的讓步,這種戰爭訛詐可謂是百試不爽。
日俄戰爭之後,日本依託著駐紮在南滿的護路軍和外交人員的努力,從中國的地方官員手中獲得了諸多條約上所沒有的特權,正是日本對華強硬外交方式的實踐基礎。
但是日本外交官過去的殺手鐧,在革命委員會身上卻變的毫無作用,甚至於現在對方都敢發出爭鋒相對的戰爭威脅了。而看著吳川說出這等話語的輕描淡寫,松岡洋右知道對方並不是在恐嚇而是在陳述一個決心。
就在松岡洋右認真思考著,戰爭擴大化對於日本究竟是否有利時,坐在會議桌另一邊的美國領事突然插口說道:「我們坐在這裡是為了和平,而不是製造更多的戰爭藉口。革命委員會和日方既然對於南滿鐵路的權力爭執不下,我建議不如先讓領事團代管南滿鐵路的運營,保證了各國利益不受鐵路停運而遭到損失,然後我們再組建一個專門小組討論關於南滿鐵路一系列問題的爭端。我相信,總會有一個令各方滿意的解決方案的。」
「我反對。」「我贊成。」「我反對美國領事的主張。」美國領事的話音還沒有落下,日本、法國和俄國的外交官就迫不及待的出聲了。
日本人有些詫異的看了俄國領事一眼,和他們一起出聲反對美國領事主張的,居然是俄國人。反倒是一直站在他們這邊的法國人,此時卻表露出了想要把南滿鐵路國際化的野心。
德國領事和英國領事雖然沒有出聲,但是兩人都警惕的看了對方一眼。吳理斯看著房間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無奈的敲了敲桌子說道:「我看今日的會議就先到這裡吧,請雙方代表回去後冷靜的思考一下,你們究竟要的是和平還是戰爭。如果你們繼續這樣爭鋒相對的爭吵,和平是不會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