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謝爾蓋上尉把吳川叫到自己坐的馬車上,可不是出於什麼好心。在他看來,這個中國人出現的地點和身上的服飾都充滿了疑點。因為他們所在的圖拉省,雖然是一個靠近莫斯科的工業省份,但卻不是以化學工業而出名的。
克拉皮文縣是位於俄國南北往來的鐵路幹線上,也距離省城不遠,但這裡可不是中國人應該停留的地方。因為俄國的科學家們,不是在彼得堡就是在莫斯科,要不然就是在西北工業區的工業城市內。這裡除了列夫.托爾斯泰伯爵之外,可沒聽說有什麼出色的人物。
更讓他覺得可疑的是,吳川身上的襯衫、長褲雖然髒了些,可絕不是什麼廉價的俄國貨,衣服的裁剪也極見功夫,不是什麼地方上的二流裁縫能做出來的。以謝爾蓋上尉在彼得堡達官貴人中歷練出來的眼力,這套衣服雖然趕不上替皇室、公爵裁剪禮服的手藝,但也差不多趕上英國大使日常穿著的服飾了。
能夠穿得起這樣服飾的人,哪怕在中國也是相當有身份的家庭出身了。像這樣的人物沒有僕人跟隨就跑出國來,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謝爾蓋相信,看出這一點的並不是只有他,否則身邊這位美國人不會以先生來稱呼這位中國人,也不會站在大街上聽對方的解釋了。
流利的外語加上得體的服裝,這是一位紳士所要具備的最基本要素,雖然今日的中國已經成為了歐洲人眼中的另一個老邁無力的奧斯曼帝國,但紳士之間的尊重還是應該超越國家和民族的。
他們可不是愚昧的下層民眾和沒有底蘊的暴發戶,以羞辱另一個國家的上層人士來彰顯自己的高貴。這只會給下層民眾一個錯覺,以為榮譽並非根源於偉大之高貴血統。事實上,從某些層面而言,他和馬車內的兩人,比他和馬車前面的俄國車夫,更稱的上是我們。
所以,即便謝爾蓋上尉覺得對方身上到處都是疑問,但他還是願意從善意的角度去理解。也許這位年輕的中國紳士的確有什麼難言之癮,他願意給對方一些時間來坦白,但也不希望對方再出什麼意外,於是乾脆拉到了自己坐的馬車上。
當馬車車輪再次向前滾動時,謝爾蓋上尉順手就拿起了一盒被吳川帶上馬車的藥盒觀察著說道:「這藥盒上的圖案印刷的真是精美,不過為什麼上面都是中文?難道這藥是在中國生產的嗎?」
吳川真想把對方手上的藥盒給奪回來,不過他也知道這是不太可能的,為了不讓對方起疑心,他不得不胡扯道:「其實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告訴兩位,因為一些專利上的問題,老師不得不將試製藥品的實驗室放在了上海。記者先生應該知道,美國現在的行業壟斷是相當厲害的,如果在美國試製這些藥品,就算是成功了,老師也得不到多少好處的…」
謝爾蓋上尉聽後不由轉頭看向佩奇.開普蘭狐疑的問道:「開普蘭先生,您不是一向都說我們俄國的政府太過專制,對於企業生產和大學學術研究的自由限制的太過,讓人民缺乏一種安全感的嗎?怎麼自由的美國也有這樣的問題?」
佩奇.開普蘭這時候倒是對吳川多了幾分信任,一個沒有去過美國的人,是說不出這樣的話語來的。不過對方的直言不諱,倒是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他不得不想方設法的解釋道:「不,不是這樣的,是這位李先生看到的東西不多,所以不能完全理解美國偉大的自由精神。
豪斯教授並不是因為專制權力的逼迫而跑去中國的,他只是…只是擔心在自由競爭的美國市場上,自己的財力無法和那些大公司進行競爭。所以,他才會前往一個專制國家,依靠專制權力的幫助,壟斷對於新藥物的製造…」
即便身為一個美國新聞記者,佩奇.開普蘭也覺得自己的解釋似乎太過牽強了些,他無視了俄國上尉臉上的嘲諷笑容,轉而對吳川岔開話題問道:「這些藥片看上去並不是一類,它們究竟是用來治療什麼病痛的?」
吳川想了想,才謹慎的說道:「開普蘭先生,您應當知道阿司匹林吧?老師說這些藥的作用就和阿司匹林差不多,別看它們的樣子和名字都不一樣,實際上都是同一種藥物的不同製法…」
知道無法說明阿莫西林和連花清瘟片來歷的吳川,乾脆直接歪曲了藥物的作用,試圖讓馬車內的兩人把注意力從藥品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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