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吳川想了想說道:「那麼你明日一併去關肖權那裡領取經費好了,無線電報機的話還要過幾天才能到奉天。不過我只有一個要求,在他們沒有完全表明對於東三省起義的支持態度之前,我希望你能夠暫時向他們保密關於我剛剛對於說的起義計劃…」
吳川幾人從北大營出來時,太陽已經西斜,等他們趕回住所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旅館內,吳川看到已經等候了一會的張廷閣,只是他並不是一個人前來,吉林首富牛子厚和另外三個穿著氣派的中年人也站在了他身邊。
吳川只是楞了一下,便迎了上去說道:「稀客,真是稀客啊。沒想到除了張經理外,牛先生也過來了,這幾位貴客是?」
張廷閣趕緊向吳川介紹了另外三人的身份,都是吉林和哈爾濱的大商號代表,簡單的敘了幾句舊,知道幾人都和自己一樣沒有用過晚餐,吳川就邀請眾人去樓下的餐廳,大家一邊用餐一邊談話。
這些大商人巴巴的跟著張廷閣跑來奉天見吳川,顯然不是來同他喝酒聊天的。因此這場晚餐並沒有上什麼酒水,雖然菜色還算不錯,不過懷有心思的眾人還是很快就結束了用餐,和吳川進入了正題。
在牛子厚等人的暗示下,張廷閣雖然並不是這些人中最有錢的,但還是作為海參崴商會、吉林商會和山東商會的代表向吳川說道:「這幾位朋友和我一起南下來見吳兄弟,其實只是為了一件事。就是想要同吳兄弟談一談建立東北農業銀行、農產品交易所和東北糧食貿易公司這一攬子的事。
大家雖然都贊成吳兄弟實業救國的主張,但還是想要請吳兄弟更為詳細的講一講,這辦銀行、交易所和糧食貿易公司的章程,也好讓大家心裡有個底氣。不知吳兄弟能不能開誠布公的講一講?」
吳川放下了酒杯,看了在座的幾人一眼,方才斟酌著詞句說道:「諸位不管是年紀上還是在經商資歷上都可算是吳某的老前輩了,今日承蒙各位看得起,肯來奉天見我這個後輩,那麼我還有什麼可藏私的。只是本人年紀尚輕,想的事情也許不夠周到,因此若是有什麼錯漏的地方,還請各位老前輩一定要指出來,好讓我進行修改。」
吳川的話音未落,牛子厚已經迫不及待的接話道:「吳小弟就不必這麼謙虛了,不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俊傑,如何想得出這麼宏偉的計劃。我先把話撂下,不管其他人怎麼說,我牛家升字號都是投定這門生意了。現在,我就想聽聽你的全盤想法,也好吃上一顆定心丸…」
來自吉林的兩名商人代表,要不是熟知牛子厚的為人,都差點以為他這是在和吳川一唱一和了。不過牛子厚說的不錯,如果不是被吳川所描繪的那個宏偉藍圖所吸引,他們又怎麼會眼巴巴的跟著張廷閣到這裡來呢。
看著幾人沉默不語,吳川微微一笑便接著說道:「我呢,自小聽說過兩句諺語。曰:民以食為天。曰: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這衣食住行四大行當里,雖然衣在食前,可是我們都知道,沒有衣服穿只是失去了廉恥,可若是沒有飯吃,人是沒辦法生存下去的。
我國雖然號稱地方廣大,但是合適種地的地方其實並不多。宋代之前以河南為糧食產區,明代之後則轉移到了江南之地,到了清初則又轉為了湖廣。不過到了近代之後,關內實已沒有可以大面積開墾的土地,用以安置越來越多的人口了。
東三省實已是我國最後一片可用以開墾的沃土,自東北開禁之後,人口就從最初的幾十萬人上升到今日的近2000萬人,人口增長几近30倍。而糧食產量於去年也增加到了160億斤以上,出省的糧食超過40億斤。
於是原本北方仰賴於南方糧食的格局,到了今日又有一變,變成了關內仰賴於關外之糧的格局。但是,今日乃是三千年以來的大變局,東三省的大面積墾荒開發,雖然解去了北方匱糧的問題,可是朝廷卻無法保證東三省的主權獨立。
俄國人和日本人將東三省一分為二,劃為了各自的勢力範圍,並憑藉著控制鐵路運輸的優勢,正一步步的深入東三省的內陸地區,試圖把東三省的物產都運回國內去,把東三省變為自家的糧倉和礦山。
如果我們國人再不團結起來,組建一個經濟上的組織同俄、日兩國的資本家抗爭,那麼我們就有可能失去對於東北出產的糧食、礦藏的定價權。一旦我們失去了糧食、礦藏的定價權,俄、日兩國就能以廉價的工業品或是不可兌換的紙幣大肆掠奪東北的財富,最終將東三省變成他們經濟上的附庸,政治上的殖民地。
到了那個時候,不僅東三省的普通民眾要成為帝國主義壓迫下的經濟奴隸,就算是各位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家業,到時也會變成一堆廢紙。所以,我以為東三省的商民若是再不起來自救的話,那麼東三省就真的要完了。
當然,在當今朝廷的治下,任何以武力反抗帝國主義列強都是不允許的。所以我們就只能從商業上找一找辦法了。兄弟我想了這麼久,總算有了一點小小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