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2/2)
雖說吳川比其他人都清楚,戰爭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但是協約國各方似乎並不這麼看,他們已經開始著急於戰後的世界秩序重建了。在協約國各方這種莫名的自信面前,吳川真的有些害怕這些人做出錯誤的判斷,從而給革命委員會造成極大的麻煩。
和去年年初相比,他現在的勇氣可真是少了太多了。這倒不是他對自己的判斷和記憶沒有信心,而是在上一年度過去之後,英國人確實是把革命委員會的經濟和協約國捆綁了起來。
截止1917年2月底,革命委員會對英貸款6.55億美元;對法貸款1.25億美元;對俄貸款0.55億美元,總計貸款總額8.35億美元。雖然革命委員會通過和協約國的貿易和貸款抵押獲得了6.85億美元的黃金儲備,但革命委員會也不能容許這筆貸款出問題啊,畢竟他們還欠著美國人的大筆貸款呢。
比如在美國發行的五年期土地債券,就在今年到期了。還掉這筆四億美元的土地債券之後,革命委員會的財政就會變得相當的健康。事實上華爾街的銀行家們正建議革命委員會應該發行一筆2-3億美元的新債券,以減輕短期還款的壓力。
雖然美國銀行家們對革命委員會的經濟狀況進行評估之後,認為革命委員會現在的財政相當良好,不愁在華爾街借不到錢。但是吳川卻希望能夠多還一些,因為大量的德國在美資本現在迫不及待的從美國下船,向這些德國人借錢,利率要比向美國銀行家們借錢低得多。
而對協約國的大筆貸款,同樣能夠加深美國民眾和資本對於革命委員會的信心,這對於日後革命委員會在美國發行公債是有好處的。不過這樣一來,革命委員會的財政就不可避免的同英美資本綁的結結實實了。吳川想要做出什麼決定時,也不能不顧忌英國人的看法了。
看著眼下這個錯綜複雜的局面,吳川大致能夠理解威爾遜總統為什麼要迫不及待的投入到協約國一方的懷抱中去了,據說美國的私人資本已經借給了協約國25億美元,顯然美國的資本家是絕不容許協約國戰敗的。
再思考了數日之後,3月20日吳川召開了政治局會議,在經過了一個下午的討論,各位委員們終於做出了兩個決定。一是要求華北局繼續進軍洛陽、南陽,拿下整個河南並繼續推動隴海線的建設;第二個決定是要求馮玉祥從庫倫北上,張作霖從科布多北上,驅逐擅自進入中國境內的俄軍和商民。
除了這兩個決定之外,政治局還決定以共和黨的名義再次公開重申自己的立場,在沒有獲得國民同意之前,任何貸款都不得以政治特權、經濟特權作為抵押,共和黨也決不承認對於惡債的償還。
對於共和黨突然嚴厲起來的立場,北京政府、國內輿論和各國公使都陷入了混亂之中。北京政府是擔心共和黨惱羞成怒,直接對中央動用武力;國內輿論則覺得難以接受共和黨所表明的立場,輿論並不認為參加歐戰和反對帝國主義是衝突的;各國公使則是擔心共和黨此時是在找藉口發動統一戰爭,當前各國可沒有力量干涉共和黨發動的統一戰爭,而袁世凱政府的倒台,也許將會改變中國整個的政治環境。
就在各方試圖和共和黨溝通或安撫革命委員會的時候,洛陽城東北的一處民房內,鎮嵩軍的幾名將領正圍坐在一間房屋內密議著。
剃了個光頭的張治公半蹲在凳子上,看著坐在上首太師椅上的鎮嵩軍統領劉鎮華說道:「趙倜這個沒屁眼的,又想讓我們替他們兄弟賣命,又不肯給兄弟們發賣命錢。我倒是聽說,前兩天他倒是安排人送了幾車財物去北京了,這不是拿咱們兄弟當墊背的嗎?」
鎮嵩軍雖說是土匪出身,不過統領劉鎮華卻是文質彬彬的讀書人,這位在一群土匪的環抱中還能穩坐現在的位置,自然不會被張治公三言兩語給挑動起來。
看著劉鎮華默不出聲,張治公轉而看向了一邊問道:「玉琨兄弟,你怎麼說?」
憨玉琨瞧了瞧室內的幾人,方才對著劉鎮華抱拳說道:「我聽劉大哥的,劉大哥說打,咱就打;劉大哥說走,咱就走。雖說革命軍是了不起,但是爺爺手上拿的也不是燒火棍,我可不怕他們…」
劉鎮華突然咳嗽了一下,打斷了憨玉琨話語後說道:「既然各位兄弟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麼我也就明說吧。王天縱王大哥確實派人給我送了封信,希望咱們陣前起義。我想,你們手中也應該有王大哥的信件了吧?」
張治公、憨玉琨兩人頓時都沉默了下去,倒是坐在另一邊的柴雲升從懷裡模了一封信件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說道:「回劉大哥的話,小弟確實是收到了王大哥的信,不過我這兩天反覆思量,覺得這個陣前起義未必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