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2/2)
我不明白,一個州長不去關心加州經濟的發展和解決加州民眾的民生問題,卻把煽動種族仇恨作為政治資本,這可不是一位正直的紳士的所為。
而且,在加州受到中傷和羞辱的是我而不是詹森州長。一個抱著對於加州民眾善意進行投資的外國人,僅僅因為他的膚色,就應該被羞辱和被暴力驅趕嗎?」
西奧多.羅斯福感覺自己胸口處的傷口有些隱隱作疼了,在競選中被襲擊的傷口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大好,可是他又不得不繼續勸說面前的這位中國人。海勒姆.詹森雖然是個混蛋,可也是進步黨的混蛋,在總統競選中失利的進步黨,如果再失去一個加州州長,那麼這個黨很快就人心渙散了。
他在心中反覆思考了數次,方才說道:「事實上我並不認同外籍人土地法,現在加州州議院幸好也沒有通過這一法案。而且你此次前來美國,應當是來尋求友誼而不是尋求仇恨的,這件事我們為什麼不讓它到此為止呢?」
吳川想了想便點頭說道:「雖然我依然覺得很憤怒,但是我尊敬您,羅斯福先生。我不會再提加州的事。」
西奧多見吳川似乎並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點明道:「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您不恢復對於加州的投資計劃呢?詹森先生承諾,加州現在不會再有什麼阻礙你的了。」
吳川攤開雙手說道:「可我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資金了,我自己都在向華爾街借錢呢。而且,只要您願意,我相信您總能找到朋友幫助詹森先生的。」
西奧多一時陷入了無語的狀態,羅斯福家族並不缺乏富豪朋友,可是他也不能隨意的踩過界。先不說加州人是否願意東部的富豪進入他們的領地,光是現在上台的民主黨恐怕也不能容忍他這樣支持加州的進步黨人。
沉默了許久之後,西奧多不得向吳川坦白道:「我想你大概有所不知,在美國有些事情是有規矩的。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去破壞這種規則。加州的事情由你開始由你結束,旁人不會有什麼問題,但要是由其他人來插手這件事,詹森先生將會陷入困境。
這一次你在華爾街發行的公債雖然順利的完成了,但我可以斷言這絕不是你最後一次向華爾街借錢。我想你在美國還是需要朋友的,如果你這次幫助了詹森先生,那麼下一次我們也會回報你。」
吳川思考了一下,突然發問道:「也包括推動廢除《排華法案》嗎?」
西奧多注視著吳川緩緩說道:「你的開價不能太高。」
吳川沉吟了一下後說道:「也是,現在的中國還沒有這個力量提出這樣的要求。那麼能否請您幫助我疏通一下海軍部,我希望在巴拿馬運河開通之後,我國的船只能夠自由通過運河。另外,我很樂意購下用於巴拿馬運河開鑿的那些機器。」
西奧多沉思了良久,方才點了點頭說道:「我能夠幫你說一說,但不一定能夠保證你能獲得這項權力。因為巴拿馬運河的管轄權力並不僅僅在於海軍部。至於購買那些舊機器,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吳川向其點頭致謝道:「以您在海軍部的威望,至少可以讓我看到成功的希望了。關於加州的問題,我會儘快讓它恢復到正軌上來的…」
西奧多並沒有再問吳川會怎麼做,他向吳川點頭致意後便起身離開了。當吳川等了一會從房間出來時,正好看到阿斯特四世向他走來,這位曼哈頓的地主在送吳川下樓時順便向他說道:「我考慮了一下,也許我應該在太平洋的另一頭修建一座瑞吉酒店,這樣至少就不會讓費爾蒙酒店獨占太平洋的美景了。不知您有什麼好的建議呢?」
吳川想了想說道:「那您真要找一個好一點的建築師去中國看看了,我認為中國適合建造酒店的地方還是很多的…」
就在吳川參與著紐約富豪們的夜宴時,北京的北溝沿胡同23號內,梁啓超正坐在書房內看著一封厚厚的信件。信件是他的學生蔣百里所寫。去年10月受袁世凱邀請回國後,梁啓超就組織了民主黨意圖大幹一場。
只是他在海外流亡已達14年之久,自然需要一些自己人過來幫襯。論可靠自然還得是門生弟子,而不是那些立憲黨人。
只是他沒有料到,蔣百里不僅拒絕了自己的邀請,還勸說他遠離袁氏,因為此人先立憲後共和,現在又試圖破壞共和,毫無政治信譽可言。
按照革命委員會的說法,袁世凱這是民主無量,獨裁無膽,看似有著翻雲覆雨的政治手腕,其實就是在自絕於人民。當人民醒悟過來,認識到了袁氏的本質,則袁氏就是一個獨夫民賊,為天下所棄之。
梁啓超已經反覆看了三遍,他相信這其中很多思想應當不是這個弟子能夠說的出來的。能夠如此簡單明了的把袁世凱的結局給描述出來,就算是他看了也是冷汗直冒。他一時都有些懷疑,自己接受袁氏的邀請回京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