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2)
就在佩奇.開普蘭為自己的稿件被俄國審查機構毀壞而大光其火的時候,坐在電話間一角的吳川卻正在為自己擔心了起來。
如果說上一封信件他覺得大約是某些人想要推卸責任的把戲,那麼現在這封信件和匯款則赤裸裸的表示有人希望他儘快離開俄國。
假如是剛剛來到這個時空時的吳川,他一定會迫不及待的選擇接受離開俄國。因為那個時候他不僅不懂俄語,這裡也沒有任何相識的人。作為一個異鄉客,他自然希望能夠儘快去往一個能夠用語言溝通的國家或地方,然後再想辦法生存下來。
不過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一個能夠離開的消息,卻引不起他的熱情了。因為在機緣巧合之下,他獲得了佩奇.開普蘭這位美國記者的幫助,並且還從對方那裡獲得了一個工作。而對於克拉皮文縣這座俄國縣城,他也正慢慢熟悉起來。
這樣一來,離開俄國前往其他國家,反而是從一個熟悉的地方前往陌生地方的冒險了。吳川對自己的才能還是有些了解的,離開了電腦之後,他在建設設計方面的水平並不會比這個時代的建築工程師好多少,甚至可能更差。
相對於後世大工業時代的細化分工來說,這個時代的工程師幾乎就是一個全才,以他的能力想要混上一份工程師的工作,估計還需要找個老師重新學習一番才行。可是,以他現在的經濟狀況恐怕是難以負擔這筆學習費用的。
此前一直為自己的生存問題掙扎的吳川,自然不會為將來要做什麼考慮的太多,但是這個電話的內容讓他意識到,他恐怕現在要開始考慮一下,離開俄國後打算做什麼工作養活自己的問題了。
不想還好,這麼一想他倒是發現,現階段當佩奇.開普蘭的助手,才是他最好的選擇。如果他真的能夠幫助美國人完成對於俄國土地改革成果的採訪,那麼到了美國說不定還能繼續在記者這一行當幹下去。
按照佩奇.開普蘭的描述,眼下正是美國新聞事業最為繁榮的時代,哪怕只有中學學歷也能夠進入到這個行業,而一旦能夠寫出幾篇有影響力的報導,年薪就立刻高於了一般的藍領工人。
如果佩奇.開普蘭的俄國土地改革採訪能夠完成,顯然就不是一般的有影響力報導了,而他能夠恰逢其會的參與這個報導,哪怕事後只是提一提他的名字,他從事這一行業的起點也遠遠高於其他新入行的新人了。
哪怕就算他未曾因為這份報導成名,光是現在的優厚報酬也能讓他積攢下一筆存款,讓他離開俄國去往陌生地時還有些底氣啊。這樣一想,吳川反而有些留戀起現在的生活,不太想立刻離開俄國了。
更何況,他自己知道,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豪斯教授。一個不存在的人給他寫信匯款,已經夠讓他膽顫心驚了。現在還要他去彼得堡證明自己是這位教授的學生,這就更是一個天方夜譚的笑話了。
吳川很清楚,自己的謊言是經不起仔細推敲的,如果他不是處於這個交通通訊極不發達的時代,他的謊言一早就被戳穿了。哪怕這個時代已經出現了有線電報和電話,還有火車及汽車,這也依然是一個信息溝通極為滯後的時代。
但哪怕信息交流再怎麼滯後,他也無法在一群美國人面前完整的描述出,一位普林斯頓大學教授的過往經歷,搞不好這些人中就有普林斯頓大學畢業的學生。就連佩奇.開普蘭,不也是很快就識破了他的謊言,如果不是因為他用另一個謊言掩蓋了教授的身份,說不定對方一早就意識到,其實這世間並不存在一位格雷戈·豪斯教授了。
就在吳川糾結著,到底應當如何度過接下來的難關時。掛了電話把俄國書信檢查機關罵了個狗血噴頭的佩奇,發泄了心中憋屈的怒火之後,終於想明白他即便再怎麼發怒,那些俄國的檢查人員也不會掉上一根毫毛,只會讓他自己的嗓子受罪而已。
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他終於收起了怒氣,對著吳川說道:「讓這些該死的俄國密探見鬼去吧,看來我們是要跑一趟彼得堡了,先回去再說…」
吳川跟著佩奇剛剛走出了郵局的大門,對方卻又突然停了下來,口中自言自語的說道:「真該死,我現在想起來,到底什麼地方不對了,真是該死的官僚主義…」
吳川條件反射一樣的覺得,佩奇現在的自言自語似乎和自己有關,他終於不再躲避的試探著問道:「開普蘭先生您是覺得什麼地方不對?是指老師寫的這兩封信件有問題嗎?」
佩奇轉身看著他,不假思索的說道:「信件肯定是有問題的,不過現在問題最大的還是你的身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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