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因此,你身邊那位先生必須前來彼得堡證明自己是豪斯教授的學生,我們才能給他頒發身份證明和轉交教授的匯款。否則的話,他就只能向中國公使館求助了。
您知道,對於一名身份已經確定了的美國人的請求,總是優先於一名不確定的美國人。公使先生認為,我們在確認教授學生身份的問題上一定要慎重。絕不能出現認錯了人的狀況,然後被豪斯教授投訴彼得堡公使館存在著嚴重的官僚主義作風。」
哪怕佩奇.開普蘭也算是在社會中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了,對於公使館秘書這番邏輯上毫無破綻的話語,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他心裡覺得對方這話好像說的不錯,但又隱隱覺得什麼地方有毛病。
就在他還在思考時,那位秘書在電話中又接著說道:「還有,你回一趟彼得堡,還可以順便辦一件關於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佩奇有些奇怪的回道:「我有什麼事需要回彼得堡處理的,為什麼我自己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給我寄了一封訪問報導嗎?」
「是,一篇關於托爾斯泰伯爵的專訪報導。我不是在信件里註明了嗎?請您以外交郵件的方式,把這篇專訪安全的寄回紐約去。」
「對,我想和你說的就是這篇報導。目前來看,出了一點問題,我想你那裡應該是存有原稿的吧?」
「原稿當然有,但我不明白,您所說的問題是什麼?難道信件被污染了?這俄國的郵局也太沒職業素養了吧…」佩奇不由嚇了一跳的說道。
「冷靜,冷靜一些,開普蘭先生。郵局傳遞信件的過程中並沒有出什麼問題,不過您好像不太清楚,在俄國往來信件是有可能被政府審查的。我只能遺憾的告訴您,您寄回的那封專訪報導恰好被審查到了。」
佩奇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幸好郵局的長途電話都是在一個個隔音良好的小房間內,以防止打電話的人互相被干擾。因此佩奇的突然高聲,除了嚇到一邊就坐的吳川外,倒也沒幹擾到外面的人。
「…他們怎麼能夠這麼幹,這是寄給美國公使館的郵件,應當受到國際法的保護。而且根據憲法第一修正案,我擁有言論自由…」
公使館秘書將聽筒從耳邊移開,直到佩奇的情緒發泄的差不多了,他才對著話筒繼續說道:「是的,開普蘭先生,美國認同您所享有的言論自由,可這裡是俄國。我已經就此事同俄國內務部官員進行了交涉,但對方認為只有從公使館寄回國內的外交郵包才享有不受審查的豁免權。至於俄國境內寄往外國公使館的個人信件,並不享有外交郵件的豁免權…」
聽完了使館秘書的解釋,佩奇也只能無可奈何的問道:「那麼他們對我的專訪報導做了什麼?」
「唔,俄國的郵件審查官塗去了,您的稿件中所有違規的部分。」
「好吧,請告訴我,他們塗去了那些部分?」
「唔,您的專訪報導的名稱是《列夫.托爾斯泰論美國的自由精神》對吧?」
「是的。」
「那麼他們似乎塗掉了所有關於自由精神的討論內容。」
「見鬼,那麼稿子上還剩下了什麼?」
「還有…列夫.托爾斯泰伯爵的名字,及他向美國人民的真誠問候。」
「這,這也太過分了。他們究竟以什麼名義塗抹了我的稿子?」
「嗯,他們認為,您的稿子是在映射俄國沒有言論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