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雖然當前世界的秩序是建立在歐洲中心論的基礎上的,但是歐洲五大強國之間並不是一團和氣,英、法、德、俄、奧匈互相之間矛盾重重。在這個時間段上,猶太人口和資本的流失,相當於是加速了歐洲列強之間國力的進一步失衡,而這難道不是在引發列強之間大戰的開端嗎?」
對於吳川預測的歐洲大戰爆發,佩奇倒是並不覺得有什麼驚訝的。畢竟從十年前開始,就有人預測歐洲各國之間將要爆發一場大戰了。只不過他沒想到,吳川居然是從猶太人口和資本的轉移上,對這場戰爭進行預測而已。
不過佩奇低頭想一想,卻也覺得對方說的並不是空穴來風。這些年來,猶太復國主義者不斷地遊說歐洲各國政府或是君主,想要給未來的猶太國找個地方,甚至他們連奧斯曼帝國的蘇丹都去聯絡過。只不過各國政府對於猶太人的支持,都是口惠而實不至,甚至有人還想利用猶太人的復國情結,來為自己牟利。於是猶太復國主義運動,除了在各地多建立了幾個農莊外,猶太國建國的時間卻依舊是遙遙無期。
「所以,豪斯教授的理念是選擇反抗?準備打到這個以歐洲中心論為基礎的殖民體系?」沉默許久之後的佩奇,突然就向吳川提出了這樣一個直指核心的問題。
吳川猛然發覺自己似乎已經無法迴避這個問題了,而他之前營造出來的革命黨人的人設,也不許他選擇另外的回答。數秒之後他就橫下了心來,不管怎麼看,一位美國記者總不至於為了沙皇專制政府和滿清獨裁政權的安危去告發自己吧。
「是的,老師的想法就是,聯合世界上一切受到壓迫的民族和工農階層,打到帝國主義、殖民主義和封建主義這三座大山。在摧毀了當前這個狠毒、殘忍的世界殖民體系之後,建立一個各民族、各國家平等的新世界。我對此深以為然,所以不遠萬里的追隨老師…」
吳川說完之後,便有些忐忑不安的望著對面的佩奇,不知道這位美國記者是否能夠接受,自己為豪斯教授設置的左傾形象。然而坐在他對面的佩奇卻久久沒能出聲,雙手抱在胸前沉默著思考著,仿佛遇到了一個極大的難題一般。
房間內變得安靜了起來,吳川甚至都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發出的聲音了。後世的俄國就以地廣人稀而著稱,而克拉皮文縣雖然有著一些工廠,但整座城市裡依然呈現了樹木比房屋更多的景象,就比如他們現在居住的這家旅館,其實更像是一座修建在樹林中的莊園,而不像是城中的旅館。
旅館的周邊數量最多的,還是密密麻麻的樹幹上長著黑眼睛的白樺樹。這些白樺樹細細高高的排列在一起,就像是成排的士兵一般。當每天早上吳川打開窗戶的時候,成片的綠色合著陽光就衝進了臥室,就算是因為失眠而導致的頭昏症狀,也會在這樣的迷人景色中消失大半。
雖然在一人獨處時,吳川很是喜歡躺在床上傾聽著,窗外清風拂過白樺林發出的美妙歌聲。但是在眼下的這個時刻,他倒是覺得不管聽到些什麼回答,也比這樣的靜謐氣氛讓他心神不寧的強。
就在吳川有些坐臥不安的時候,佩奇似乎終於從沉思中清醒了過來,他突然便起身向著吳川說道:「我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封信件要寫,看來我們的談話只能先到這裡了。吳先生,你不會介意吧?」
吳川自然不會介意,他只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位美國記者究竟是贊成還是反對豪斯教授的革命主張。不過佩奇似乎也看出了吳川的不安,他將吳川送出門口之前又向他安撫道:「你也不必太過擔憂豪斯教授了,我會擺脫彼得堡的朋友儘量尋找到他的下落的,想來教授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吳川的臉部有些僵硬,勉強擠出了個笑容說道:「我也希望能夠儘快找到教授,我只是擔心自己是否能夠支持到教授出現。」
佩奇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說道:「你也不必過於擔心,既然你是豪斯教授的學生,我也不會不管你的。哪怕教授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也會幫助你前往美國的。」
聽到了佩奇做出的這個口頭承諾,吳川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了地。看起來剛剛的交談中,佩奇對於他的表現還算是滿意的。如此一來,他在這個時空里總算是有了一些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