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2/2)
明治天皇瞧了山縣有朋一眼,微微仰頭向俯下身子的內大臣輕輕說了幾句,重新站直了身體的德大寺對著山縣語氣稍顯緩和的問道:「既然山縣元老認為這是對於皇軍的污衊,那麼還請陸軍重申軍紀,勿使一二不肖之徒敗壞了整個皇軍的威名。那麼接下來,對於滿洲當前的時局應當如何應對,各位可有什麼主張了嗎?」
對於內大臣的詢問,山縣卻沉默不語,等了一會之後井上馨便不管不顧的直言道:「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陸軍的無能已經令皇國陷入了困境之中,趁著現在還能體面的結束戰爭,就拜託英國盟友從中斡旋結束戰爭吧。不要等到陸軍把皇國的顏面都丟光了,激起了俄國人親自下場的野心,那就真正不妙了。」
井上馨雖然和山縣同屬於長州派,但他的出身可比山縣高的多,而作為高杉晉作的小弟,他向來是不服山縣的。他一直都認為,山縣搞的這個什麼長州派根本不能代表長州藩,不過是一個謀取私利的小圈子,也就是高杉老大死的早,才讓山縣給自己戴上了長州老大的帽子。
井上馨雖然在明治政府成立之後就進入了大藏省工作,但是其在長州藩志士中影響力並不比山縣小。而其本人的性格又以剛強著稱,在長州藩起事之前他毫無顧忌的駁斥藩內的恭順派,導致了自己被恭順派暗殺。
倒幕成功明治政府成立之後,明治天皇嫌棄自己的個子矮,於是特意在某次慶典之前在自己的座位上加了一塊棉布墊子,但是為主持慶典的井上馨一把抽出丟掉了,為此明治天皇還同他吵了一架,一度對其頗有怨氣。
正因為他是這樣一個人,所以才敢當著山縣的面在天皇面前指責陸軍無能,山縣雖然氣的青筋都爆出來了,但還是壓抑著怒氣和井上馨講道理,「井上侯,你這未免也太危言聳聽了。陸軍在滿洲不過是稍有挫折,哪裡到了需要通過英國盟友求和的地步。」
井上馨對著山縣譏笑道:「大島和第五師團還被圍困於公主嶺,現在第十八師團和第八師團又被支那革命軍合圍於鐵嶺以北。陸軍這是打算再派一支部隊去解救,那支原本去解救第五師團的派遣軍嗎?這還有完沒完了。
你說那些白人的報紙上刊登的皇軍暴行都是污衊之詞,但是事實真是如此嗎?昔日皇軍在日清、日俄戰爭中對支那平民施加的暴行,可是連我軍的隨軍記者都有記錄的。只不過那個時候支那人軟弱可欺,大家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第五師團被困於公主嶺,第八師團和第十八師團眼看著就要被支那人再次圍困起來,滿洲大部分地區和中國南北多地都已經成為了革命黨的地盤。這個時候我國再同滿清政府站在一起,豈不是就在同中國未來新政府為敵?
難道陸軍已經做好準備,打算同整個中國開戰了嗎?如果沒有的話,現在體面的結束戰爭不好嗎?難道非要把皇軍半數以上的力量陷入中國,引來俄國人出動時,再去同支那人講和?」
井上馨毫不留情的批評,讓山縣深恨之,但他卻無法當場反駁對方的話語。畢竟宣戰權取決於天皇而不是陸軍,他顯然不能向井上馨斷然回復道,陸軍隨時都在準備著同中國、俄國開戰,只要政府支持軍部擴大軍隊就行。
桂太郎見狀,不得不出來為山縣解圍道:「井上侯差矣,英國雖然是我國的盟友,但是今日的日英同盟已經不是日俄戰爭時的同盟那麼牢固了。
本次延續盟約時,英國將美國排除在同盟條款適用對象之外,這就說明英國對於日英同盟其實並不是那麼的看重,不過是想要利用我國為其看護東亞之利益罷了。
如果我國連區區一個支那地方亂黨的武力都解決不了,英國還能支持日英同盟存在下去嗎?英國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幫助他維護東亞利益的盟友,而不是一個需要英國保護的盟友。
我國請求英國盟友出面同支那亂黨求和的同時,也就失去了對於滿洲利益的支配權。可想而知,英國必將滿洲利益放到自己的口袋,或是用於同俄國進行交易。
即便是看在日俄戰爭中為了滿洲流過鮮血的38萬皇軍將士和為此背負了十數億債務的國民的面子上,我們也不能就這麼把滿洲的利益拱手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