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淚(1/2)
她近乎於渾濁且沒有眼皮的眼球還在轉動,和鄧巴克對視了一下。
鄧巴克不知道在裡面是什麼滋味,但很容易就讀懂了眼神——她想死。
這時候兵蟻把灰矮人甩到一邊,走進來兩個工蟻,將雷鳴之子渾身的衣服都扯下來。
它們在盾矮人頭頂咬開一個小口子,雙顎一撐,拉起皮膚,卻沒傷到骨頭。接著兩隻工蟻開始往缺口裡緩緩吐出無色的粘稠消化液,流入皮膚之下的空間。
兵蟻站在一旁,全程警惕。但似乎是多餘的,有更強的力量束縛住盾矮人。
盾矮人從上到下,一點一點腫脹,五官扭曲變形,像是被泡發的麵包。大大小小圓鼓鼓的液泡從額頭蔓延到脖頸,繼續向下,逐漸將皮膚和肌肉分離。
蔓延到腳底的之後,盾矮人的體積已經變成了之前的三倍,皮膚撐到極限,變得半透明,血管清晰可見,似乎用針尖一戳就會爆炸。
接下來的畫面更加血腥,兩隻工蟻鉤爪抓緊皮膚,左右一撕!整張人皮脫落!
本以為會看到水囊破裂的場景,但是暴露在空氣中的透明消化液外層急速凝固,變成一張膜,將無皮的矮人包裹其中。
一個工蟻把蛻下來的人皮帶走,另一個工蟻繼續注入消化液,在囊袋的口子上塗抹粘性物質,然後以驚人的臂力,把囊袋舉起來,沾在天頂。整套流程一氣呵成,如同殺了一隻雞。
不可一世的雷鳴之子,就這麼赤條條掛起來,如同宰好待售的肉畜。渾身淋淋鮮血散入透明消化液中,一點點發酵成淡金色。
鄧巴克縮在角落裡,從腳跟到後腦勺都在冒涼氣。
這時候,他心裡一涼——兵蟻看向了他。
兵蟻一步一步靠近,鄧巴克已經無法保持冷靜,他寧願被巨顎裁成兩截,也好過半死不活被消化掉。
他被束縛的雙腳一蹬,猛地竄起來,抽出藏在腰後的蛇形劍,朝著兵蟻的胸部刺去。
突然變化讓兵蟻吃了一驚,劍鋒撞進螞蟻外甲殼,大概有一根手指長——矮人的短手指,然後就卡主了。
兵蟻惱怒地抖動觸鬚,雙爪一攏,就把鄧巴克擒住。
鄧巴克稍一掙扎,感覺蟲子的瘦胳膊和鋼筋一樣,紋絲不動,就知道兩者的力量不是一個程度,他不可能掙脫。
又有兩隻新的工蟻走過來,他們飽滿的腹部里全是消化液。鄧巴克拼命用腳踢螞蟻,但就像踹一塊山岩似的毫無作用。
「放開我!爛蟲子,放開!給我個痛快啊,來啊……」他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勇敢地大喊著,既想求生,又想求死。
一幕幕場景在眼前回溯,下巴短須長到一指長時候,掉光牙的族老笑巍巍給他戴上第一個束環;血瀑女士出行的時候,和母親一起遠遠朝覲災厄堡的主人;挖到了一顆重量打破近百年記錄的秘銀原礦,整個酒館的同事向他舉杯致敬。
但他們都幫不上他了。
此時此刻,他心裡只剩下懇求,對灰矮人之神,流浪庇護者杜拉格的懇求。他回想起祭祀以上,他心不在焉聽著的教義,此時只能記起儀式上嗆人的薰香,還有那灰色盾牌上的斷箭神徽。
我的主,我的歸宿,我的守護者,請憐憫灰岩中的子民!
鄧巴克瞪大雙眼祈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沒如此虔誠地許願。
但神祇沒有回應他,盾矮人卻回應了。
雷鳴之子眼眶裡的銀星消失,控制他心靈的力量退去,將他交還給殘酷的現實——被剝皮泡在粘稠的液體中,承受凌遲般的消蝕,他象徵矮人尊嚴的鬍子和生殖器,也隨著皮膚而去。
無可抑制的恐懼和絕望讓他拼命掙扎,大量氣泡從口鼻里冒出,手腳觸電般抽動,但只換來蜜囊的幾下搖晃。
他試著呼喚自己的符文武器,纏繞在鄧巴克和兵蟻身上的符文鞭動了起來,鬆開灰矮人,一圈一圈盤繞兵蟻。
兵蟻前肢和兩條後腿被繞進去,鋼鐵鞭向內一收,咔吧一聲,堅硬的外骨骼如同餅乾般折斷,棕紅色體液爆出來,噴了灰矮人一臉。兵蟻傾倒在地,六肢亂蹬,巨顎咯吱咯吱咬啃咬符文鞭。
鄧巴克從中滑落,立刻連滾帶爬地跑。兩個茫然的工蟻湊上來,被灰矮人歇斯底里的大叫著揮舞蛇形劍嚇退。
他朝著來路狂奔,很快驚動了兵蟻,手持刺槍和斬刀的守衛們一路追襲。
鄧巴克慌不擇路,他在主道上亂跑,兩側都是大小不一的蟻室。他隨意衝進一間,想要躲開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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