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血淚（2/2）

鄧巴克慌不擇路，他在主道上亂跑，兩側都是大小不一的蟻室。他隨意衝進一間，想要躲開追兵。

一進去就被可怕的腐爛味嚇到了，滿屋子都是腐爛的人，或者說人皮。人皮被丟做一堆，黃綠色的汁水從中滲出。周遭一圈綠瑩瑩的苔蘚，吸吮屍液蓬勃生長。

他轉頭欲走，卻聽到兵蟻的腳步聲追近。

灰矮人咬咬牙，決定躲進去。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雷鳴之子的皮。他把這倒霉蛋的皮扯下來，然後愣了一下。

第二層的人皮格外完整，是個年輕的類人女性，皮並不是死白色。鄧巴克伸出手指一戳，人皮睜眼了，還朝他眨了眨。

「啊！」

還沒喊出來，那張人皮伸手遏住他的喉嚨，拖進腐皮堆里。

鄧巴克抽劍欲刺，被對方纖細的手掌捏住腕部，一陣劇痛，長劍脫手。一轉眼，長劍落於敵手，頂在他腋下。

「別動。」那人吃力舉起另一隻手，把頭頂的爛皮往下一拉，蓋住兩人。

幾秒後，七八隻兵蟻們衝進來，圍著腐皮堆轉了兩圈，還朝著爛皮里戳了戳。不知道腐爛物干擾了他們什麼感官，螞蟻並沒有發現兩人，很快一股腦離開房間。

鄧巴克長長吐出一口腐臭的濁氣。

他背後的人低聲說，聲音十分疲憊，略帶沙啞。

「這把劍，你從哪拿到的？」

鄧巴克又緊張起來，這個問題如何回答，直說從一個半龍的屍體上撿來的？那對方是敵人還是朋友？答錯了，劍鋒就會直接刺入肋下心臟。他好不容易從螞蟻手上逃脫，可不想再因為一時口誤死在這裡。

「這把劍是我的……」

「撒謊！說實話，否則劍上淬的星斑蝰毒，三十分鐘內會讓你血液酸化，從里爛到外。」

鄧巴克心裡惶急，滿頭大汗，感覺劍尖似乎已經劃破了皮膚。

突然，他靈機一動，「你、你是艾西亞女士？」

他感覺劍抖了一下，趕忙繼續說。

「請你仔細看，看我的膚色和發色，我不是地表矮人，我是個為災厄堡服務的灰矮人！」

他被扭過身，這下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耳根處帶著藍色鱗片，頭頂長著向後的粗短龍角的半精靈女性。

她神色疲憊，臉上有血痕，眼神能看出是強行打起警惕，左肩膀帶著傷，兔毛皮襖被血液和泥土染得一片骯髒。

半藍龍精靈少女眯了一下眼，似在回想，瞪大眼睛說：「你是……第七礦的那個礦頭，鄧巴克？」

灰矮人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居然能認出自己，所有半龍僕役都呆在災厄堡里，是血瀑女士的親信，對所有堡外的僕人都不屑一顧。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並沒有和你見過呀。」

艾西亞確認了對方身份，勉力撐起的堅強外殼頓時潰散，放下蛇形劍，兩隻手臂都在輕微顫抖，神情頹喪低沉。

她有氣無力說，「我見過你，半個月前，你在女士的會客廳，通過腐橡大師的法術出現過，拿女士的小兒子開涮。」

灰矮人頓時尷尬了，「請不要開玩笑，我哪敢得罪小主人。一會您見到他的時候可別……」

艾西亞猛然抬頭：「一會……你是說……對啊！果然是這樣！那是森德，他先一步到了！他現在在哪？」

鄧巴克還沒明白半龍少女在說什麼，心裡先咯噔一下。他看到艾西亞眼睛裡流出血液，和雷鳴之子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