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神(1/2)
綠龍睡去的第三天。
向北的商路上,一輛全封閉的馬車車廂內。
法琪爾身穿金線黑袍,把她曼妙的身形完全籠罩。面前的臨時神龕上,兩隻蜂脂蠟燭瑩瑩燃燒,雕刻成蛇頭的香爐里,飄出一縷一縷冥想香料。神龕正中央,擺著一塊半個手掌大的八角形神徽,神徽是鋼鐵鑄成,反射出冷硬的光。
神徽圖形是一隻握住光的拳頭。隨著法琪爾雙拳合握,閉目呢喃祈禱,神徽拳頭裡發出綠光,映照狹小的車廂。
「暴政之主,黑暗中的鐵拳,一切紛爭的締造者,願您施與這片大地憎恨和恐懼,把軟弱和愚蠢從我身上剝離,萬祈,我主班恩,萬祈,我主班恩。」
綠光隨著音調起伏,黑暗神祇所賜予的力量流入少女的身體,仿佛一股殘酷的快感正在凌虐她。少女咬住下唇,渾身微微顫抖著,發出呻吟,喜悅的淚水充盈眼角。
法琪爾拿起神徽,虔誠親吻,隨後貼身收起。她熄滅蠟燭,抹去眼淚。她拍拍臉,塑造了一下笑容,呈現出一副溫柔可親的面龐。
推開車廂,午後的陽光直射進來,讓她眯了眯眼。
「午安,法琪爾法師。」車廂一旁,騎著矮腳馬的車隊頭領摘帽致意。頭領40歲出頭,滿面的風霜蝕刻。
「午安,先生。我們到哪裡了?」法琪爾「法師」笑容可掬問。
「剛過獅鷲之巢,再向西北四個小時就是峭崖崗。那個地方不安全,總有半獸人和豺狼人出沒,所以隊伍會一口氣走到天黑,到預定地點宿營。明天這個時候,您就可以在米巴拉品嘗矮人特色烈酒了。」車隊頭領笑呵呵說。
「真是太好了,幸好這一路順利。」
「那可要歸功於法琪爾法師和您的傭兵隊長,維克托。路上只碰到一次野獸襲擊,他一劍就把那隻鷲馬砍成殘廢。」車隊頭領對貼著車廂護衛的男子點頭示意,「傭兵」維克托冷淡地眨了下眼。
車隊頭領感慨地說,「我在這條路上跑了十年,和法師同行也有幾次,但像您這樣溫柔可親的,從來沒見過。您和您的護衛傭兵隊幫我一路押送貨物,卻不收報酬,實在讓我羞愧。」
「早就說過了,護衛只是順帶,你也充當了我北上的嚮導啊,公平交換。」
「如此,就不打擾您了,晚餐的時候,我開一桶海風火腿,作為此行的款待。」車隊頭領笑著說,腳一踢馬腹,跑到車隊前頭,一輛一輛檢查。車隊總共8輛貨車,裡面是一層擋雨的油布,中間是防撞擊的稻草,外面是防火的火絨毯。車隊算上頭領,一共人,多是常年奔波的商團成員。
而其他的15人加一輛馬車,則是法琪爾「法師」的私人「傭兵」。
法琪爾向維克托一點頭,後者從馬背一躍跳進車廂。
車廂門關上,法琪爾摩擦左手一枚藍色戒指,展開一層無形的隔音層。
她的表情和剛才判若兩人,臉色干硬冷傲,視線順著鼻樑看向維克托,滿目凌然。維克托單膝下跪:「有何吩咐,主祭。」
法琪爾不帶感情問:「維克托,你在蒙受我主黑暗光輝之前,是受難之神伊爾瑪特的聖武士吧。」
維克托沁出一滴冷汗,不明白主祭明知故問,是不是想敲打他。
「是的,我曾經在受難者神殿接受三年信仰啟蒙,兩年格鬥訓練,兩年神力訓導,而後皈依暴政之主,成為榮耀的暗黑衛士。」
法琪爾冷笑:「七年啊,為什麼這麼幹脆地『墮落』成暗黑衛士了?」
維克托一絲猶豫也沒有,立刻回答:「因為我主的教義才是真理,讓我識破了偽善的謊言。從信七年,我嚴格遵守戒律,不近女色,不貪金錢,不染權位,僅僅因為斬殺十個感染瘟疫的平民,被斥為暴虐而剝奪地位。」他憤憤說。「我以自身名譽和純潔為代價,殺十個人避免兩千人的城鎮被感染,凡俗信徒的指責我不在乎,但是受難之神,祂居然收回我身上所有神力!這是偽善!」
法琪爾暗自唾棄這種信仰搖擺的廢物,但她手下能用的沒幾個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