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混邪的狂想（2/2）

斯坦德路獨自向下層前進，神廟中除了渦流的穩定噪聲外，沒有其他聲音，聽不到歌聲咒唱，或許海鬼婆的任務已經完成。

他來到二層，又看了一眼海洋女神安博里的神像，不由得面露譏諷，祂的祭司們死光了，祂的信眾摒棄了信仰，只有這尊神像空洞地目視一切。這時候他聽到底層傳來抖動龍翼的聲音，按照綠龍對青銅龍的了解，青銅龍肯定在等他了，路斯坎法師做出的假象只能騙騙沒什麼心眼的赤銅龍。

斯坦德路並不畏懼，在之前的戰鬥中，他保留了大部分體力和龍息，而在如此狹窄的塔內環境，青銅龍的速度施展不開，自己憑藉龍軀戰甲足以將他生撕。

綠龍利落地滑到底層，可他沒看到水藻綠的銅鏽鱗色，而是看到斑駁暗淡的銀質鱗色。

斯坦德路身體一僵。

極老年銀龍奧杜因·銀穹正站在海之魂旁邊，他盯著地上，那曾經是海鬼婆苟爾丹娜頭顱的玩意，現在已經扭曲地不成樣子，猙獰又噁心，舌頭如同死蛇一樣抽搐著，雙目渾濁，喉嚨里偶爾發出一兩聲意味不明的嗚咽。

老銀龍抬起頭，看向綠龍，神色平靜自然，仿佛是在茶室等到了一個茶友一般。

「這裡應該有一位美麗的儀式頌唱者，我想漸漸她，交個朋友，她在哪？」銀龍微笑著問。

斯坦德路脖頸上的鱗片炸起，「你明明……」

「死了，是的，就是這個詞，我剛剛經歷而且很快又會經歷的生命里程。」

「你騙過了星鱺奧達瑪，也是【靜止克隆術】？」

奧杜因輕輕搖頭，下顎和臉側的褶邊如同鬍鬚，增添了銀龍的滄桑智慧感。

「那是人類魔法體系內的，我並不會，我只是給自己預留了喚醒之聲。」

「什麼？」斯坦德路警惕地問，儘管銀龍沒有表現出一丁點金屬龍對彩色龍的仇恨態度，但綠龍如芒在背，這個老爺子肯定不是來慰問後輩的。

「上古之時，龍卵的孵化率遠比現在要低，生育周期也更長；巨龍們的沉眠周期，遠比現在的要長，他們就如同熄滅的火山，千百年沉寂下去，也會陷入更深沉的夢魘之中；還有那些垂暮的巨龍，他們在生命與死亡的混沌中迷茫，精神和肉體產生異化，無法進行正常的生命輪迴。」

「於是，一種古老的龍吼應運而生，【萬物蘇生之吼】，我們的先祖用這種吼聲孵化死去的龍卵，喚醒深眠的巨龍，讓垂暮之龍恢復神智，體面而尊嚴地擁抱死亡。萬物蘇生之吼代表著出生、成長與垂暮的生命歷程。」

「精靈的魅影幻術很厲害，她瞄準了我的感官，只要還能聽能看能觸覺，無論毀滅她的幻象多少次，拿跟手指最終都會碰到眉心。所以，我選擇進入最深度沉眠，無限接近死亡，這對一頭老龍來說不難，我幾乎已經是物質世界的過客了。當我死去，一切感官抹滅，那個幻術自然也就結束了。可在死去之前，我發出萬物蘇生之吼。年輕的綠龍，你猜到吼聲是如何在法術之後作用的嗎？」

斯坦德路盡力消化著信息，沉吟說：「回聲？」

「真是聰明的孩子，難怪埃西斯視你為敵手。」老銀龍讚許地點頭，「我對著海淵發出吼聲，許久之後，吼聲返回到我的屍體上。事實上，這個方式不一定能成功，但看來我在世間尚有沒做完的職責，所以我甦醒了。鉑金龍神並未說明祂的旨意，但我猜測，我最後的職責，是你。」

老年龍的眼神從平和變為審視，仿佛看著一個犯下大錯的孩子，「你會返回這裡，說明你對龍狂迷鎖有強烈的覬覦之心。為什麼？是什麼讓你產生這種不切實際的狂想？你想握住這樣武器，來對付金屬龍？還是說要成為要挾全托瑞爾龍族的敲詐犯？」

斯坦德路先是嘿嘿低笑，聲音越來越大，逐漸變為大笑，聲音飽含著驕狂。

「用壓在巨龍脖子上的鍘刀去要挾自己的種族？在你眼裡，彩色龍就愚蠢到這種的地步嗎！」斯坦德路雙眼亮得嚇人，他用一種可怕而邪獰的表情說：「你們難道就從來沒想過，只是摘下鍘刀，距離實現巨龍的偉大復興，也不過是百步中的第一步而已嗎？」

「沒有微小的踱步，哪來飛翔。」銀龍說。

「諸神不會允許我們走出第二步！這個允許，不能建立在敵人的仁慈和疏忽上，這世上的一切，都是爭取來的！」

銀龍臉色肅穆，心中不詳之感語法濃重。「你到底想說什麼？」

「龍狂迷鎖，它是一種針對龍族的魔法，它能針對龍族，那就存在一種可能——迷鎖可以修改為針對其他種族，比如精靈、矮人……人類！」斯坦德路說出他的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