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席間談話(上)(1/2)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同志,你們之間確實有著不小的矛盾。
其中最大的就是土籍與客籍的問題,啊,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土籍的黨,客籍的槍」,從今天的情況來看,這個問題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解決不乾淨。
從道理上講,這種土客籍的界限,不應引到被剝削的工農階級內部來,尤其不應引到黨的內部來。
但事實上,歷史遺留啊,權利爭奪啊,也包括路線上的分歧,這些都會使得矛盾繼續保持,乃至激化,所以必然還會長期存在和發展。
當然了,我今天不是來給大家上課的,這些道理我相信各位都聽過,但聽歸聽,要做到,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咯,這個我很清楚。
所以我也不會強迫大家就必須要講覺悟,講黨性,能做到當然好,但做不到也正常。
我們的年紀都不大,不少同志還不到三十,其中也包括我,槿甘山根據地創立還不到兩年,雖然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是很明顯我們還遠遠沒有到成熟的地步。
就像嬰兒學步,小孩子讀書一樣,很多事情不懂就是不懂,要多摔跤,多挨打才能長記性。
對於怎麼建設一支新的軍隊,怎麼建設一個根據地,乃至到怎麼建設一個黨,所有人都沒有經驗,只能一步步摸索,沒有經驗就會走彎路,也會有很多不必要的犧牲……
不過這麼幹巴巴地講也沒什麼意思,元團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程主任,你說。」
換完槍之後,席上的氣氛恢復了些許的平靜,隨後程剛便猶如碎碎念一般,開始講了這麼一通道理,其他人也許是醉意上來了,又或者沒有太當回事,所以剛開始還聽得有點模模糊糊的。
不過被程剛點名之後,元紋財還是趕緊應了一聲,可馬上程剛講的話,就把他的冷汗給激出來了。
「六大的決議案,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無論是說者還是聽者,都很清楚所謂的決議案到底指的什麼,其實就是裡面關於土匪問題的那段話。
元、汪畢竟是黨內軍內的幹部,這麼重要的文件內容,不可能始終將他們隔絕在外,所以一直以來程剛也沒有刻意地瞞著他們。
「知道了。」說完這三個字後,元紋財感覺喉嚨有些乾澀,想要喝點什麼,卻又發現桌上什麼都沒有,難受得不行,只得繼續忍著。
「當初決議案下來的時候,李委員和我還有其他幾位同志,都對此表示了反對,很明顯這不符合我們的實際。
幾位土匪出身的幹部,對根據地的發展是有明顯功績的,這點組織不會忘記,也不應該忘記。
當然,我知道你們心裡都有顧慮,本來有同志建議,這次乾脆把你先調開,跟著我們一起下山,但被我給否了。
因為很簡單,就算把你帶走了,你元紋財八成還會再跑回來,只有在這山上你才會覺得安全,說白了,講你有山大王的思想,是一點都沒錯。」
程剛繼續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這些話,但每一句都仿佛一根刺一般,扎在左邊這些人的心裡頭,他們知道,程主任這明著是在指元團長,實際卻是針對所有地方武裝出身的幹部。
「程主任,老元他……」沒想到卻是汪卓最先站了出來,雖然在之前他與元紋財分別領著兩支土匪,一個在山上,一個在山下,互相之間交流不算太多。
但自從汪卓決定參加紅軍指揮,他們兩人的隊伍就始終編在一起,又因為同屬客籍出身,在土客矛盾不斷浮現的黨內,他們便逐漸成了親近的盟友。
黨內無派,千奇百怪,這種下意識地派別意識,乃至山頭主義,本來就是一直以來的常規操作。
不過,還沒等程剛安撫過去,元紋財就把旁邊的戰友給按下了,隨後跟著說道:
「程主任,這一年多裡頭,你對我們哥幾個,也包括我們三十二團,可以說是照顧有加。
沒有李委員和你,就沒得我元紋財和幾位兄弟現在的風光,指不定現在我們還在領著幾十桿破槍在這山上當土匪呢。
我前面就講了,這份恩情,我們所有人都記在心裡頭,所以只要李委員或者程主任發話,讓我束手就擒,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非常具有特色的發言,但很顯然這並不是程剛想要的。
對於元紋財等人而言,雖然他們讀過幾年書,可在思想上基本還是傳統的那一套,對於李委員,是佩服他的雄才偉略,而對於程剛,則是敬畏他的深厚背景或者說財力。
如果按照戲文里的那一套來比喻的話,李委員自然是漢高祖劉邦,而程剛應該是蕭何,至於他們,大概也能算屠夫樊噲一般的人物。
當然了,對於馬列,對於革命,這些人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否則也不會選擇在當初那個危難的時刻,加入紅軍這支朝不保夕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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