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支離破碎(1/1)
他只需輕巧的坐在營包里,等待著他們戰死便可。然而,看到這汪薛,李泰的心中便有著一股說不出的衝動。無論他或者是汪薛,如今在宦途上有著多麼大的成就,有著多麼大的官職,但是畢竟兩人都是練武出身。對於他們而言,人生難得棋逢敵手。而上一次的名為切磋而實際上每一招每一式兩人卻都是在置對方於死地的較量並沒有分出高低勝負以後,兩人都在等待著有能夠再一次交手的機會,而如今,雖然即便李泰不出手,汪薛也無處可逃,但是,卻又同時無疑不是兩人能夠再一次交手的好機會。也極有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所以,李泰如何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兩人再次交手,不過與上一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交手不再需要虛偽的掛上切磋之名。在這真正的戰場上,兩人只管盡興的打,雖然結果早已經註定了。
面對著狄青三人的夾擊,此刻的方諾應付的卻是極其自如。畢竟只剩下一隻手臂的狄青還有這已然是處處受傷了的丁濤柳二娘此刻都已經是強弩之末,他們此刻的與方諾的打鬥全憑著的,不過是魯達還有那剛剛死去的猿夏賦予他們的無比強大的仇恨而已。狄青一掌撫出,方諾輕巧後撤一步閃躲開來,丁濤奪命判官筆隨即跟上,但是方諾卻早已有所防備,左手一抬,正好架在丁濤的持著判官筆的手臂上,將整個的一隻手臂架在空中。柳二娘的長笛也隨即跟進,而卻還不等她的長笛使出,便被方諾右手上面的巨劍牽制在身前。三人隨即退開,而後又隨即攻上。如此反覆著,數十招下來。卻是始終都沒有任何機會能夠傷及到方諾半分。而相反,此刻的三人雖然心中那無比強大的仇恨還是絲毫沒有半點的消弱,但是,卻又不得不接受著體能上面支持不住的事實。恨歸恨。但是身體的機能,卻始終還是有著極限。很顯然,此刻的三人已然是到達了各自體能的極限。明顯的感覺到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首先狄青,正打鬥著,無奈腳下忽地沒有任何預兆的一軟整個人差點跪倒在地上,見狀,丁濤趕緊的扶上前去。而卻正在這時,一劍頂開了柳二娘的長笛後,一把巨劍隨即向狄青二人揮去。疲乏的丁濤沒得選擇,只得極其勉強的舉起判官筆擋在頭頂。而卻不料的是,他這世間上極其罕有著的精鋼製成的判官筆的筆身,竟然在方諾的這一劍砍下後,隨著「哐當」一聲巨響,整個筆被砍成兩截。而卻正在此時,方諾凌空一腳踢於狄青的胸前,頓時間,狄青和他身後扶著他的丁濤兩人都隨即被踢出數米開外。兩人倒地,紛紛口吐著鮮血。而那丁濤手上的曾風靡一時的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奪命判官筆,如今變成兩截分別在地上的丁濤的兩隻手上握著,儼然已是一堆廢物。
見狀,柳二娘已是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一隻長笛筆直的向放諾的胸前刺去。而已然全身心投入戰鬥的方諾,哪裡會容得她擊中?巨劍橫握,擋在了胸前。這時,那柳二娘卻又像那時用長笛中的飛針暗器擊中公羊容辰一樣,手持著長笛的一端,迅速的扭動著。隨即,放出了比那時還要多出數倍的淬有著劇毒的飛針。可是,方諾顯然不是公羊容辰,他不需要像公羊容辰一樣,在打鬥著的同時還得顧及著自己的生命,如今的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戰鬥中,對於柳二娘的這一招殺手鐧般的飛針暗器,他也是顯然是早已有了防範。巨劍平躺著一個橫掃,竟然將整個的飛針全數的擊了回去。而此刻的已經筋疲力盡的柳二娘,面對著自己的長笛里的這淬有劇毒的飛針,而且以方才她擊出的數倍的速度的回擊。竟然沒有了任何的舉措。隨即「啊」的一聲慘叫,所有的飛針全數的擊打在她身上的各個部位。
「二姐?二妹?!」丁濤狄青相繼呼喊道。
而丁濤狄青的呼喊似乎並不能喚回柳二娘,隨著自己的數倍於公羊容辰中招的毒針一針針的刺入自己的身體後,柳二娘,明顯的能感覺到那一股股的劇痛在她身體的各個部位湧來。而首先是中招手與腳,而後是肩膀最後直達胸前穿越而直達心臟。隨即口中迸出一口與公羊容辰口中迸出的更為深黑的血液。很顯然,這眾多的毒針的毒性已經通過血液而經過了她身體裡的沒一處筋脈,而後已經攻心。柳二娘掙扎著看了看身上無一不是的中著的毒針,無奈的在嘴角擠出了一絲苦笑。她笑的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隨著狄青闖蕩江湖十幾年,如今奪走她性命的竟然是她自己所獨步江湖的絕技。這一刻她仿佛才明白那些中了自己這毒針而死去的人在臨死前的那中痛苦。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她仿佛是真的懂了。不過,話雖如此,在她內心裡卻並沒有絲毫的後悔。在這江湖中行走,而且他們做著的是那不問緣由只管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勾當。早晚是要死在這江湖中。她有著狄青等人這樣一幫好兄妹,對於她來說,這一切都已經足夠了。
想著,掙扎了幾下的身體還是撲通一聲狠狠的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的她,緩緩的扭頭望了望那頭也已經身負重傷倒在了地上的狄青與丁濤,而後嘴角竟然露出一股滿足的微笑。而那頭的狄青與丁濤卻是極其焦急傷心的望著她,無奈的是,此刻的兩人卻也都實在無法動彈。雙方就這麼無助而又無奈的對視著。而後,又是一口深黑色的血液從柳二娘的口中迸出。她的身體不停的抽搐著,片刻之後便完全的失去了動靜。見狀,狄青丁濤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二妹……二姐……」但是,柳二娘卻再也沒有回應。相對於方才的身體本能的抽搐,如今的她反而顯得極其的優雅而從容了。而這時,天邊的那頭竟然隨之吹過了一絲凜冽而蒼涼的北風。北風掠過柳二娘的身體。她的衣袂隨著這北風輕輕地飄搖著。而她的那一直都掩蓋著她那半邊臉蛋的頭髮,如今竟也被這北風吹開。除了這五怪自己以外,從來都沒有人見過這個女人的那被頭髮掩蓋住的另一半邊的臉。只是會這樣掩蓋著自己的半邊臉蛋的女人,那頭髮下掩蓋著的半邊臉蛋,包括如今的方諾在內的所有曾與她交手過的人,都會認為,那絕對一張被刀傷或者火傷或者天生有著某種怪印的極其醜陋的臉。但是,當這北風無情的掠過她的臉龐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這柳二娘的那被掩蓋住的另一半邊的臉上,竟然也與她這裸露在外邊的這邊臉一樣,沒有任何的傷痕。而如今頭髮被風吹開,當這個女人的一整張臉完全的裸露在眾人眼前的時候,以往那掩蓋著半邊臉蛋的陰森怖人的形象剎那間蕩然無存。除卻那江湖中凶神惡煞的關山五怪柳二娘的稱號,再除卻那平時江湖中殺人時的那股心狠手辣的手段。這個如今安安靜靜的平躺在潔白的雪地上的女人,原來也有著那每一個女人都有著的陰柔嬌媚的一面。一個女人,凶神惡煞了一輩子,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忘記了她其實也是一個女人。最後卻還能還原她女人的身份死去,不得不說是上天對她雖然無惡不作但是卻有實在令人憐憫的可憐的一生的最好的眷顧。
狄青與丁濤還在聲嘶力竭的哭喊著,而突然,兩人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兩人頓時間變得極其的安靜,方才還聲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哭喊,如今竟然突然沒有了一絲的聲音。而且目光也都移開了柳二娘的身體,一齊的用帶著血淚的目光直視著方諾。這顯然是一種傷心欲絕後並不打算再苟活在這世間上的亡命之徒的表現。方諾也顯然是明白了兩人的意圖。於是又毅然決然的提起了巨劍,靜靜的等待著兩人的撲來。由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支撐著,兩人都奮力的一齊赤手空拳的撲向了方諾,哀大莫過於心死,而這世間上最為恐怖的人又何嘗不是這等生命對於他們而言已然不再有絲毫的重要性了的人?兩人奮力的攻擊著,一招一式都顯然不再像以前那樣,已經沒有了半點的套路,與其說是招式,還不如說是在一陣亂打。而這每一擊也都並不打算給自己留一絲半點的後路。生命對於如今的他們而言,已然是沒有了半點的意義,如今他們要做的想做的也在做著的,那便是與這親手先後殺死了魯達,猿夏,柳二娘的仇人同歸於盡。雖然兩人都身負重傷,但是這一時半會的亡命的抱著同歸於盡的攻擊,卻一時間讓方諾無法適應,他只得小心翼翼的拆著兩人的進攻,防守著兩人不讓兩人傷害到自己。而兩人此刻的攻擊,雖然是破綻百出,但是卻已無所畏懼,面對著方諾的一掌一拳一腳打在他們的身上,都似乎沒有了痛楚的感覺。方諾一拳將狄青擊退,丁濤隨即攻上,又一腳將丁濤踢開。狄青卻又硬撐著攻了上來。兩人如此的反覆著,雖然口中早已是滿口的鮮血,但是卻似乎絲毫都不影響他們的攻擊。擊退又撲上,撲上又擊退。一時間,方諾竟然被兩人這般的名副其實的死纏爛打攻打得退後了數丈有餘。而一時間,方諾竟然也被拖累的有些疲乏了。但是方諾心裏面卻是非常的清楚,這個時候他一定不能夠慌亂急躁,他並不急著從兩人那百出的破綻中出手攻擊,他知道,這時的兩人已然是拼了性命。全然不顧任何的東西。而這時如若方諾急著出手的話,雖然能夠殺死他們,但是卻也極有可能在擊中兩人後還被兩人給擊中,從而達到他們的那同歸於盡的目的。這樣就正中他們下懷。所以此刻,保護著自己不受傷害才是最為重要的,那怕這兩人此時的一拳一掌都已經失去了准心。方諾等著的,是一個既能將兩人一舉同時殺死,但是又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的機會。
原本打算是一舉拿下天塹關的士氣大漲的西屬兵,如今卻只能被這更為龐大的止水軍圍困其中。而此刻的張遜,也沒有了任何的辦法,只得在這眾多的西屬兵的中央躲避暫時的躲避著來勢洶洶想止水軍的圍攻。
而此刻的汪薛,卻早已與李泰再一次的殺作一團,上一次的切磋,汪薛就已經領教過了李泰的李家槍法的厲害,雖然心裡極有不服,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李泰絕對不是一招半式便能夠解決的人。原本以為雖然在地上李泰能夠和在自己在百招之內不分上下,但是馬上功夫卻不一定能夠與自己抗衡。畢竟自己作為西屬兵的統帥,行軍打仗多年,早就練就一身熟練的馬上功夫。而李泰,雖然也是極富戰場經驗的東耀國御林軍的統領。但是畢竟只是御林軍,常年圍繞在皇宮內外,並不需要也不適合駕馬作戰。但是,交手幾十招下來,汪薛才發現,自己的想法踏踏實實的錯了。因為,這李泰的馬上功夫不但不輸自己,並且很有一番凌駕在自己之上的姿態。一次次的前沖對攻,無論從駕馬功夫上的熟練程度,還是馬上動作的敏捷程度,都絲毫不在自己之下。
隨手捏來的各種馬上的招式,兩人的這番較量比上一次的切磋顯得更加的壯觀。如果這僅僅是一場點到為止的較量,恐怕這兩人此刻的上百招的較量,兩人都應該已經滿足了,但是,這不是一場棋逢對手的切磋,而是關乎性命甚至於關乎國家的戰鬥。所以此刻,無論是汪薛還是李泰,都並沒有要放鬆絲毫的態勢,繼續的對攻著。而此刻那頭的止水軍的包圍圈,卻是越來越小。張遜的西屬兵的防禦圈,已經不知不覺少了好幾圈。
狄青丁濤依舊是在亡命的朝方諾進攻著,體力傷勢在這一刻,對於兩人而言都已顯然不再是困擾,因為兩人此刻想要殺死方諾的代價是他們各自的本身的生命。對於連命都可以不要了的人的攻擊,方諾卻只能處理得極其的謹慎,而且還不能盲目出手進攻。因為此刻,要出手打到兩人實為容易,但是要想在打到兩人後,自己還能夠全然而退,卻是極其的困難,三人繼續糾纏著。方諾一邊退守著,一邊在尋找著極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