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冬蟲夏(1/2)
橫水這座縣城,實在是沒有什麼令人驚嘆之處,簡簡單單的房屋房屋街區結構。與京城相比,實在是太過一般了。不過,這座縣城的唯一的優點,那便是熱鬧,各色各樣的人們都匯集在這裡,橫水縣,於東耀國而言,更像是一個從京城開往各地,或者說從各地到達京城的樞紐。很顯然,梅香被這裡的那出乎她意料的熱鬧給吸引住了。雖然沒有拂曉那種湊上熱鬧便調皮的像個孩子般的興奮。但是,作為女子,對於這樣的有著這麼多人的鬧市,心裡還是不禁的有著些好奇與興奮。這場大雪,似乎並沒有對這個城市的熱鬧帶來任何的影響。在這個鬧市里,該有的叫賣聲吆喝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在街道的各個地方傳來。梅香一邊走著,一邊要不禁的被這路邊的各種各樣的吆喝給吸引了過去。與京城的鬧市不一樣的是,京城裡的鬧市,大多已各種各樣的吃喝的買賣居多。而在橫水縣裡,更多的是在叫賣著一些關外的千奇百怪的東西。和那些精緻的大毛裘衣。然而,梅香對於這些東西都極其的好奇,但是,她也只是隨處的逛一逛看一看,並沒有打算要買什麼的意思。就這樣,梅香緩緩的穿行著這一條熱鬧的街道,不覺已然走到了盡頭。而街道那頭的一面矮牆邊,竟然有著其他地方數倍有餘的圍觀群眾。見到,梅香不禁的三不變做一步的大步跨了過去。而走進一看方才知道,原來這些人,是在看著一定還剛剛張貼上不久的文榜。有餘人數實在是過於繁多,梅香使勁,的擠了好幾下,幾乎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榜上。而剛掙扎著進入人群的梅香,仿佛依稀的聽到了眾人對於這告示榜上的事情的各有說辭……
「打得好,西屬竟然想占領我國。門都沒有。」一個人穿的結結實實的男人說道。
「殿下中毒了?你們說殿下中的什麼樣的毒!?」另一個圍觀的人走出人群指著告示榜說道。
「中什麼樣的毒?如今連告示都貼出來,我想,這一次殿下恐怕中毒不淺啊」……
眾人還在紛紛的看這告示議論著,而這時,梅香將目光從那些議論紛紛的人群里轉移到了告示榜上。看罷,不禁的令她驚奇不已。原來,這些人口中的殿下,便就是那三皇子公羊容辰啊。什麼?他中毒了?其實梅香與那公羊容辰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交涉。只是,在這麼個地方,能夠看到這樣的相對而言她會比較熟悉的人的名字,令得梅香比較注目。然而相較於公羊容辰這個名字,這告示榜的後頭的「中毒」部分卻更能吸引梅香的眼球。因為如今的拂曉正在和老人學著的就是那解毒。想著,她雖然不知道拂曉心中的想法。但是,她卻能肯定的是,如若讓拂曉知道了這件事,她一定會撕下這榜,而後前往止水關,替幕辰解毒。所以,他忽地一個上前,將告示拽下。與此同時,在場的幾十人,都紛紛的將詫異不已的目光投到了梅香的身上。他們都沒有想到,在這橫水縣裡,第一個摘下這榜的,竟然是一個女流之輩。而梅香卻似乎並沒有在意到眾人的注視,她將告示小心翼翼的捲起。而後緩緩的離開。毫無疑問,這告示,她是在為拂曉而毅然選擇揭下來的。
這橫山究竟有多大?我想沒人知道,而諷刺的是,幾乎每一個宏偉巍峨的地方,如若不是你親自體驗過的話,你就可能永遠都不會從心底知道,人對於自然而言,是顯得多麼滄海一粟般的渺小。春秋易代,四季律回,可以帶走一代又一代的人們,也可以帶來一代又一代的後輩。但是這橫山卻依舊紋絲不動的矗立在這裡。有的時候,人一生極力追求的東西在這神秘而龐大的自然面前往往都顯得那麼的枉然。滄桑的歲月帶走的只能是如同浮游一般的我們,他永遠都奈何不了青山夕陽。
終於來到這橫山之巔了,而那標誌性的無名山莊便是最好的證明。二人不禁的站在這山巔上朝下望去。好一派一覽眾山小的情景。這種感覺,如若不是你親身體驗過的話,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是一種多麼宏偉的壯觀。而且,更為錦上添花的是,如今的這山下遠遠望去,無一不是銀裝素裹著一片潔白。
「我都有好多年沒有來過橫山了,想當年,沒逢採藥季節,我都會來這橫山,也都會來這橫山之巔。不過,奇怪的是,當年的我來過這麼多次的橫山,卻好像從來都沒有像如今這般站在山巔俯瞰過山下。當時的我,那麼的痴狂於醫學。仿佛醫學以外的所有的東西都與我無關了一樣。」老人像是在對拂曉訴說著,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說罷,那頭的威風帶過。一層薄霧慢慢喲喲的飄了過來。這種感覺簡直如臨仙境,奇妙之情無法溢於言表。等著這一曾薄霧慢慢喲喲的飄來又不急不躁的飄走後。老人不禁的長長嘆出一口氣,而後說道:
「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如若當時的我,能參得這其中一角,也不至於會有如此悲愴的人生啊。人啊人,年少輕狂固然難免,但是這年少輕狂後的代價,卻始終還是得由自己來償還的。」說著,老人不禁的望著這山下直搖頭。而對於拂曉而言,如今的她對於醫學上的痴狂,絲毫都不會亞於當年的老人,可是,與老人不同的是,看似小小年紀的她,實際上卻也飽經了風霜。原本是屬於她的那放肆的青春的年代,同齡的朋友們同學們,一個個的都只是在思考著今天要和誰約會,明天有些什麼樣的新款衣服要上市……而她,卻不得不活生生的退出青春的大學校園而卻接手她的父親的一手家業。如若她是男兒之身,那姑且還不算那麼的刻薄。但她卻卻是一個女子,一個正直情竇初開的如花之季的女子。這對於她而言。無疑是一種摧殘,摧殘的不是別的。而是每一個女子都會有著的,或者說都曾有著的那一份懵懂與單純。步入商場以後,擺在她眼前的,已經絲毫的沒有了所謂的人情,即便是有,也是都被金錢利益所污染了扭曲了的人情,擺在她眼前的除了金錢還是金錢,除了利益還是利益。可是她卻沒得選擇,在這麼一種洪流激鬥滿處漩渦的商場裡,她這條清澈而平靜的小溪卻不得不選擇隨波逐流,不得不隨著漩渦一步又一步的步入萬丈深淵。而當她在隨著漩渦一步又一步的走的時候,她卻漸漸的發現,不知不覺中她卻已經沖在了這漩渦這洪流的最前端,轉眼之間,那個青澀而淘氣的小丫頭,已然是一家跨國企業的堂堂董事長。但是,當她在面對採訪,面對訪談時甚是得意的說這自己的一路走來的創業史,滿帶微笑的接受著別人給他冠以傑出女性,成功女性的名號的時候,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實在是非常的不高興。她時常的會有著一些天人交戰。而這種天人交戰最為顯著的時候,卻恰恰是在他最為輝煌得意的時候。往往在這個時候,她的那個不得已而封藏已久的本該有著的自己,就會不時的跳進她的腦海,與這現在的自己進行著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如此日復一日,她的精神,她的身體的負荷早就已經超出了她本身能力的好幾倍。終於,在那一天,隨著那鏡花水月般的事業崩塌,她的心也隨之崩塌了。但是這對於她而言,卻又無疑不是一種解脫。一種束縛著她原本該有著的心的解脫。
如今的拂曉站在這橫山之巔,有著的是老人無法經歷也無法理解的現代人的痛苦的經歷。所以對於這樣的站在這橫山之巔的感慨,年紀輕輕的拂曉,卻絲毫不亞於年邁不已的老人。想著,兩人都既陶醉而又感慨的在這山巔之上,許久之後,才被這一陣輕風給吹醒。
「對啊,師傅,我們還是抓緊時間找那冬蟲夏草吧」聽罷,老人也才恍的一下反應過來。陶醉歸陶醉,感慨歸感慨,但是藥還是要采的。畢竟二人此行,不遠千里,不辭勞苦的爬上著橫山,不是為了站在橫山之巔感慨牢騷的。想罷,二人開始真正的尋找那冬蟲夏草。
又是一年風雪時!師洪站在窗前,望著眼前這一番雪景,不禁的稍微有些沮喪。不為別的,就為他正擔心著的止水關的戰況。這個如火如荼的時候,下這麼樣一場大雪,總歸是不好的。而且,自公羊容辰上一次的書信以後,便再也沒有收到過有關最近的情況的書信。這不免叫師洪有些微的顧慮起來,畢竟公羊容辰實在是他過於年輕,而張遜那廝卻是久經沙場,止水在經驗上就要勝出公羊容辰一大截。但是,如今他在這裡瞎想著,也於事無補。倒不如選擇堅定的相信公羊容辰要來的簡單幹脆。而想罷,師洪卻又轉念一想,思緒落到了拂曉的身上。早已令他,令眾人都刮目相看的拂曉,該是有好一陣沒有在家了吧?自上一次秋菊向他稟告過以後,幾個月來,都沒有見到拂曉有回家來過。即便是學醫,也不能全然不顧及家裡的擔心啊?也不知道現在她的狀況怎麼樣了。再怎麼樣來說,拂曉也只是一介女流,如此這般的在外頭招搖過市拋頭露臉總歸是不好的。不過,師洪又不禁轉念一想,想當年,拂曉的母親不也是如此嗎?而當時的自己,卻恰恰也是因為拂曉母親的這般非常超乎常人的「忤逆」,還有那非常獨到的思想才會那麼深刻的愛上她。想當時,還是年少書生的自己,也曾有過對於此社會的一些制度的憤憤不平感慨。而如今不禁回首,幾十年過去了,已成為了堂堂東耀國丞相二十餘載的他,卻顯然的逐漸被這個社會同化了。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氣,如今已是蕩然無存。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只能養在深閨的社會共識,他也曾隨著拂曉的母親懷疑過,爭論過。而戲謔的是,當時年少的他,可以大放豪言的職責張三家不應該如同囚禁一般的關押自家女兒,李四家的女兒偷偷上學堂不應該被朝廷處罰等等等等。而如今的他,卻也不覺的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犯著同樣的毛病。對啊,何必拘束那麼多呢?像如蘭如玉這般已然對於這樣的社會共識沒有絲毫異議也沒有絲毫反抗的她們來說,大可不必多提。也不能說,雖然曾經有著對於這樣一種共識的質疑,如今就鼓勵自己的女兒們去忤逆。他畢竟還是一國之相。但是對於拂曉這樣的,有著自己想法,有著自己的叛逆,不也挺好嗎?正如當年的她的母親一樣,這樣的忤逆看在懂得的人眼裡,無疑是一種鶴立雞群的魅力。又何必阻攔呢?想著,師洪的心裡不禁的冒出了四個字「由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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