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路(1/2)
自廣州起義以來,至今一年有餘,雖然經過社會黨人的努力,激進的社會主義得到了遠較歷史上更為廣泛的傳播。
但無政府主義和社會主義的分野,依舊很不明顯。
像俄國無政府主義哲學家克魯泡特金的思想,在此時的民國,就頗為流行。陳炯明也算是克魯泡特金的信徒,還有某湖南不能說名字的人,也是克魯泡特金的信徒。
克魯泡特金主張溫和的社會改良方法,比起殘酷的階級鬥爭,確實更引人注目。但只要有確實的引導,一時的克魯泡特金信徒,未必不能成為堅定的社會主義革命者。
廖仲愷道:「去年年底的物價戰,陳炯明幫了你們極大的忙,社會黨能不能把陳炯明當成一個朋友呢?他現在不容見於我們國民黨的右派當中,連汪精衛都說陳炯明出賣胡漢民云云,他是沒有辦法回去的。」
陳炯明在海珠亭事件中算是深度參與者,老實說,林淮唐並不太願意接受陳炯明來做警衛新軍的司令。
但這是廖仲愷的決定,現在社會黨要和廣東的國民黨左派進行坦誠的全面合作,不可能一切都由社會黨來主張、一切都由社會黨來決定,有些事情,林淮唐是願意對廖仲愷讓利的。
何況陳炯明是空降司令,他在辛亥革命時帶出來的東江民軍,幾乎都在海珠亭事件前後被社會黨瓦解。如果社會黨連和一個空降司令爭奪警衛新軍控制權的信心都沒有,林淮唐覺得這革命還是別搞為好。
「可以,建立警衛新軍,本來就是為了保障夷白的安全,我們黨當然同意夷白安排一個你自己信得過的人。」
林淮唐又說道:「警衛新軍的軍械、人員和餉糧問題,夷白可以找蔡綺洪、喻培倫、何子淵等人協助,我們黨會以華南大區的全部力量支持你。」
「對了。」林淮唐又提到,「我到廣州以後,注意到街上常常見到三民主義學會的牌子和標語,這是夷白做的吧?這種形式很好,能把孫先生的思想、同盟會的思想,在青年學生中多做推廣,絕對是有利於革命的。只是我看了一些你們的材料,感覺其中有一部分主義思想的內容,翻譯和論述還都比較草率簡陋,印刷質量也不高,這方面——夷白,我們也能合作,中華書局的出版社還可以幫你們印一些材料。」
廖仲愷一下皺起了眉頭,他在這方面反而十分謹慎,小心翼翼回答說:
「三民主義學會的形式,確實模仿社會黨的君漢主義學會。我們宣傳用的材料和書籍,都是商務印書館出版印刷的,質量可能有不好的地方,這個我會請他們再改進,就不麻煩君漢先生了。」
林淮唐聳聳肩,好像表示著無可無不可的樣子。
廖仲愷對社會黨的態度很友好,但他畢竟和鄭祖蔭不一樣,不能算是社會黨的自己人,只能算是一個朋友。
但搞政治,就是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敵人搞的少少的,現階段像廖仲愷這樣的朋友,對林淮唐而言還是越多越好。
社會黨對廣東都督府的影響和滲透,也不會因為廖仲愷拒絕這一建議,便有所削弱……
只要雙方還在親密合作,這個合作過程之中,在組織上、思想上更全面更成熟的社會黨,肯定會自然而然地對國民黨左派顯出不可抵扣的吸引力來。
宋教仁為了進一步把國民黨改造成一個議會黨、選舉黨,不惜刪除了「平均地權」的黨綱,又在張謇的要求下,把三民主義中民生主義一項刪的只剩下空殼而已。
這樣就等於是把思想陣地,拱手讓與社會黨。
滿清退位,共和制度也已經確立,國民黨剩下的民族主義和民權主義,對一般革命者來說又能有多少吸引力呢?
現在各個政黨都在喊振興實業,但喊來喊去,也只有幾句空話,只有社會黨提出了一套具體而詳細的社會革命方案。不管你對社會黨的社會革命方案,是持贊成的態度,還是持反對的態度,至少社會黨有方案拿給人家討論去,而不是只喊空話,有和沒有的區別是非常大的。
從前孫中山也有民生主義下的一套方案,不管孫中山的方案是不是天真樂觀和幼稚,至少他有,這就是一種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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