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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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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孫中山也有民生主義下的一套方案,不管孫中山的方案是不是天真樂觀和幼稚,至少他有,這就是一種進步。

從前同盟會講平均地權,雖然這個平均地權並非計口授田,而只是實行單一稅法,從稅契入手,包括由地主自報地價、國家照價收稅和將來土地漲價歸公等環節。同時國家當需地時,隨時可照地契之價收買。

孫中山的土地改革政策,已經失之於緩,又強調必須以和平手段從事,不能採取激進的武力措施,還反覆強調「所以持民生主義者,非反對資本,反對資本家耳,反對少數人占經濟之勢力,壟斷社會之富源耳」。

但這畢竟是有,有方案就是一種進步,到現在宋教仁改造國民黨,雖然聲勢浩大,似乎國會第一大黨已經在其囊中,卻放棄掉了這個「有」,無疑是一種退步。

廖仲愷說道:「民生主義究竟是什麼樣子,孫先生搞了十幾年,也沒有完全搞清楚。我近來有讀君漢先生您的書,也知道了國外有主張民生主義很激烈的一派,就用「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辦法,同資本家拼命的破壞。」

林淮唐道:「馬克思。」

「嗯,德國的馬克思一派。還有一派是較為溫和,不想急於見效,先從平民的了解入手。人人要有相互的道德和自願工作。貴族資本家,只要他回心向善能夠工作,能夠助人而不害人,也不必殺他。這派人的意思,更廣,更深遠。他們要聯合地球做一國,聯合人類做一家,和樂親善——不是日本的親善——共臻盛世。」

林淮唐啞然,他授意何子淵等與廖仲愷私交親密的社會黨人,向廖仲愷灌輸了不少社會主義的思想,結果廖仲愷居然還是和陳炯明一樣,迷戀上了克魯泡特金的無政府主義。

陳炯明如此,廖仲愷如此,還有光復會的陶成章也是如此,湖南那一位現在的小青年,也是如此。在革命與反革命、進步與反動陣營的矛盾,徹底激化以前,那種改良式的主義,不得不說,確實很吸引人。

林淮唐說:「我這次還帶來一些中華書局新翻譯和出版的書,夷白有時間可以多看一看、讀一讀,我們革命者的思想也需要用新知識武裝起來。」

「好。」

廖仲愷站了起來,同林淮唐握手:「先生還會在廣州多待一段時日嗎?」

林淮唐撓著頭:「我也想和夷白多聊聊,國民黨人之中,你是我最能聊得來的朋友啦!但你我都是公務繁忙之人,而且國會選舉也開始了,社會黨雖然主張備戰以對袁,但我們也要在國會大選中活躍起來,爭取更多的同路人和同盟者。工作上的事情,今後也會越來越多,可能不會再有什麼機會,像今天這樣坐著飲茶,與夷白娓娓道來。」

廖仲愷聞言,取下了腕上的手錶,交到林淮唐手裡說:「這是我和香凝結婚時購買的手錶,今天贈給先生,算是做一個分別的紀念。」

林淮唐先是一愣,接著心中一暖,也笑了起來。

他取下自己腕上那塊在歷次戰役中,早就戰痕斑斑的黑鋼手錶,遞給了廖仲愷:

「這是去年廣州起義時,克公發給我們選鋒敢死隊隊員的計時手錶,我用到今天,也贈給夷白。」林淮唐笑笑,又說:「望國民黨不忘黃花崗的歷史和光榮。」

兩人交換手錶以後,都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好了。

廖仲愷躊躇非常,終於還是長嘆一聲:「先生什麼時候走?我通知孫先生和克強先生,大家一起給您送別。」

林淮唐搖搖手,回聲走出會議廳的大門,給廖仲愷留下一道單薄的背影。

「不必麻煩孫黃二公,我的路,我會自己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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