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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墾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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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剪溪月,春風只等閒,汪愛民視野的極限,那裡就是徐州。

津浦鐵路沿途的曠野上,突兀的枝條慌張地醒來,冒出了許多飽滿的小嫩芽。幾隻鳥雀兒落於鐵路區遠方民房的屋檐之下,鳴叫了幾聲,一陣小冷風吹起,又悠悠地飛走了。

春意剛好有點暖,又起小小乍寒。火車停靠在銅山站,汪愛民一眼望到盡頭,車廂內外人群往來,兄弟們都扛起了自己帶來的簡單行禮,還有幾名社會黨宣傳幹事在火車上分發的乾糧、水杯,行色匆忙。

車站外面就是徐州城,城市繁華當然不能同南京相比,但喧囂處更勝許多。徐州的喧囂並非城市的繁華,而是滿街的口號、滿牆的標語,火車站對面的牆壁上,還以成人大小的紅字寫著「到廣闊天地去大有作為」的號召口號。

鄧瀚背靠在月台的支撐柱上,一邊清點著自己的行李,一邊同汪愛民說:「這次到徐州的復員官兵有四千二百多人,可惜你沒有趕上第一趟去鹽城的。你知道嗎?鹽城的大豐公司,就是張謇搞的,那邊以四岔河為中心的二十萬畝荒地,原先張謇那老頭是準備當成新棉區經營的,但經過去年咱們第二師方師長一通鬧騰以後,張大老闆的買賣虧蝕了本錢,大部分土地便拋了荒。」

汪愛民背起行囊,皺起眉頭:「方師長?就是方聲洞嗎?我在南京的報紙上看過他的新聞,聽說是土匪一類人物,跟著這種人搞革命,能成事嗎?」

「嘿嘿,你聽我說嘛。」鄧瀚笑道,「大豐那邊的荒地,生荒十八萬畝,熟荒二萬畝,張謇還給咱們留下了兩個村統共九百多間民房,除此以外,淮揚國大籌委會還專門批了一筆款子,準備再修五百間民房,拿來給復員官兵居住。唉,你不知道,第一趟去大豐的人條件最好,不像我們去徐州這批,聽說連房子都還沒個著落。」

「那你還笑嘻嘻的,也看不出一點著急的樣子。」

鄧瀚攤了攤手,沒有再說什麼。第二趟到徐州的這批人,據鄧瀚所知,之後都是要被安置到海州墾區去的。海州那邊的情況,鄧瀚也有一些了解,當時墾區還是一片荒涼,房屋等都還沒有著手準備,土壤和水利條件也遠沒有大豐好。

他心知肚明,墾屯開發的初期,恐怕大家的生活不會那麼簡單容易。

但鄧瀚對黨中央的政策也有很高信心,他從上海參加革命以來,一路跟隨北伐軍南征北戰,親眼見識到了社會黨同其他舊勢力、反動派與革命黨反對派之間不同的區別,所以完全相信一切困難最終還是會迎刃而解的。

何況參加墾區開發的復員官兵,他們之前按手印簽下的合同,那也是有自由退出權的,如果這些人真受不了墾區生活的清苦艱難,大可以自行解約離去。

按鄧瀚對社會黨一貫做法的了解,黨中央肯定是在其他方面有相關政策,能夠確保吸引復員官兵們都留下來,才會預留出如此寬鬆的條款。

「天氣真好!」汪愛民大踏步往前走去,「徐州的天好像比武昌藍不少,也比南京藍!」

鄧瀚追在他身後,又哈哈大笑起來。車站內外到處都張貼滿了墾屯運動相關的宣傳標語,除此以外,還有很大一部分標語是在反對袁世傳來徐州接管賈汪煤礦的。

鄧瀚拉住汪愛民,指著一張海報說:「你看,有沒有一點革命黨人的樣子?」

汪愛民張望過去,海報上是一個形容猥瑣的光頭被一隻碩大的拳頭打飛,兩行標語,大的那一行寫著「吃你工人爺爺一拳」,小的那一行則寫著「反對袁家竊取國民財產」。

汪愛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有點去年十月武昌街頭那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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