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此上江北(1/2)
徐鋼的建設正搞得火熱朝天,與此同時,在上海和南京被黃興遣散的一批南方革命軍將校官兵,也坐在了開往江北的火車車廂里。
汪愛民兩手扒在車窗的邊緣,看著外面迅速變幻的景色,從三四月間鬱鬱蔥蔥的煙花江南,跨越滔滔不息的長江,一變為平坦遼闊的蘇北大地,淺灰色和淺綠色交相伴生的平野上,低矮的丘陵與肆意生長的樹木,以頑強的生命力屹立在黃淮海平原上,一如這些被南軍留守裁撤遣散的革命官兵,蕭索中透著新生的朝氣。
他很快就聯想到去年年底從武昌乘船出發,一路前往南京參加北伐的往事。汪愛民是鄂軍老兵,陽夏戰爭時任憲兵隊隊長,但後來黎元洪在鄂軍內部排擠同盟會黨人,他才被迫離鄂赴寧。
長江浪花朵朵,北去的列車與去年東下的汽船相比,讓汪愛民覺得差別最大的地方,當然無疑是「組織」的種種待遇。
組織。
這是社會黨那些人經常提到的兩個字,好像組織從不會離開他們的嘴邊,事實上也如此,即便在這列火車車廂里,汪愛民也能感到「組織」的存在。
去年他東下時,前往南京的船票是自己拿光復餉買的,武器裝備也是汪愛民從武昌直接帶走的。南京的同盟會方面,除了孫中山發過一個號召革命軍官兵前往匯集北伐的通電以外,便沒有給出任何精神和物質上的支持了。
到南京以後,也是如此。沒有同盟會的組織迎接,也沒有對口的部隊接受,就連食宿問題都要汪愛民自己找關係來解決。
但這回社會黨的情況,便截然不同。
他還記得自己在南京的時候,是上街給部隊買伙食食材的時候,偶然間才在街頭發現了自己的部隊,已經連帶整個番號被成建制裁撤的消息。
當時汪愛民整個陷入惶恐無助之中,一時間連營房都不敢回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向袍澤們解釋這個情況。就是那時候,在街頭張貼的公文下面,幾個左臂帶著一條槓紅臂章的社會黨人,圍住了汪愛民。
他們手捧一大堆宣傳材料,有什麼五道口、五角場學校師資如何如何發達的介紹文書,還有什麼江北土地如何如何肥沃的政策宣傳海報,一擁而上,都遞到了汪愛民面前,他懵懵懂懂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答應了下來,說將參與社會黨的「復員安置計劃」。
直到汪愛民拿著這一堆宣傳材料回到營房的時候,他才漸漸回過味兒來,猜測這是不是社會黨的人來截胡同盟會?但營房裡那些同樣被黃興裁撤遣散的官兵,就沒有汪愛民想得這麼多,絕大部分人看過宣傳材料以後,便都很快同社會黨的宣傳幹事按了手印簽好安置文書,最後汪愛民也是在眾人鼓動下,不清不楚就按下了手印。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上了前往江北的火車。
火車的座位上有社會黨準備好的茶水,到中午時分,還有社會黨的幾個工作人員,挨個車廂地發乾糧食物。他們發乾糧的過程,便還有一個宣傳幹事見針插縫地向復員官兵們介紹江北的墾屯情況。
汪愛民文化水平比較高,所以車廂里不少官兵都圍在他身旁,要他幫忙解釋一下這些墾屯政策,比如說那什麼國營農場與直接分地單幹有什麼差別?
還有那一大堆合作社的名目,勞力合作社、供銷合作社、信用合作社……兄弟們該不該報名參加?
但汪愛民雖然留過洋,見多識廣,面對社會黨宣傳幹事嘴巴里蹦出來的無數新名詞,卻也是兩眼蒙圈,聽了好半天才稍微搞清楚一丟丟。
好像就是國營農場,類似於給人家做長工,分地單幹的話,田是歸自己所有,好像更好一些。至於那各種名目的初級合作社,汪愛民以為既然大夥人在屋檐下,那還是儘量多聽從社會黨的吩咐和主張辦事吧。
「林君漢是和袁大總統、孫先生齊名的創立民國三大偉人之一,我尋思他也沒有騙咱們兄弟的必要。」
可隨後社會黨那些宣傳幹事說的話,卻讓汪愛民很是覺得詫異。他們說什麼參加國營農場的工作,是有條件的,要符合條件才能選擇國營農場,反倒是分地單幹,要求的條件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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