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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海州農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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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家初來乍到就有地方住,汪愛民自己是覺得已經相當滿意了。

他還記得自己跟隨黃興剛剛從武昌趕到南京參戰的時候,血戰之餘,一切住房還需要自己掏錢墊付房資,許多袍澤官兵拿不出房錢來,要麼勉強到同鄉會館擠一擠,要麼就只能露宿街頭了。

那時南京人常指責各省來援的革命軍官兵紀律特別差,可是如此待遇,想要讓革命官兵的軍紀好起來,實在是強人所難。

海州第一農場地勢平坦,但農場職工宿舍所在的地方,剛好有一片高地山坡擋住海風。低矮的丘坡上,最多的是杉樹、毛竹和馬尾松,偶而夾雜著幾棵槐樹。站到山坡的最高處,就能看到一望無垠的湛藍海洋,現在這片大海完全被中國人稱之為洋人的那伙人所主宰,無論西洋或是東洋皆是如此,但汪愛民突然間就覺得,如果社會黨能夠改造自己腳下這片鹽漬化很嚴重的土地,那麼他們當然也能夠改變眼前這片大海的現狀。

當最後一縷晚霞被帶走時,天已經暗了下來。而這時,白色的炊煙和灰色的暮靄縷縷升起,籠罩了整個農場新村,就像給村子蓋上了一程輕紗,使新村隱隱約約,時有時無。

大家跟隨工作隊走進宿舍,在幹事們的協調下分配好住所、安頓完行李以後,就聚集到一起,先去參觀了工程兵第八營前端時間勞動的成果,遊覽了那些好似還嶄新著的小水渠和排鹽壩格,有部分棉田裡面已經拔出了嫩綠的苗頭,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地平線,而霞光將它的眷戀留給蒼穹的同時,也留給了大地。

東海之濱的天空,在傍晚時透出淺淺的紫色,霞光下除了宿舍以外,還能看到一棟稍新一些而帶有瓦片的建築物,鄧瀚向汪愛民介紹道那是海州第一農場的農技推廣站。

鄧瀚說:「每個農場都有農技推廣站,每站下面還包括一個植保站、一個土肥站、一個畜牧站、一個配種站。這些農業技術站的主要工作,就是指導咱們農場的生產,還有就是向周圍的復員單幹戶們推廣新的農技成果,也會負責培訓鄉村幹部和做農情監測。百川老兄,所以你懂了吧?我為什麼主張你們選擇來國營農場。就像農技站一樣,光靠單幹戶,是搞不起來的。」

鄧瀚深吸一口氣,好像享受著海濱空氣中的腥味,又說道:「赤戟報之前出過一個專題新聞,就是講農技站的,咱們黨負責農會工作的蔡執委曾經說過,社會黨要花十年時間、二十年時間,確保中國每一個縣都有農技推廣站。」

農技站的幹部幾乎都是從廣東和福建兩省調來的,海州本地懂近代化農業技術的人實在太少。要照蔡綺洪說的那樣,以後確保全中國每個縣都辦農技站,更是不知道需要多少掌握近代農技的幹部人才。

所以現在別說每個縣都搞農技站了,光是能先確保社會黨主辦的一級農場行政建制下,都能有一所農技站,就已經是非常艱巨的任務。

目前農技站對周邊的單幹戶,主要還是採取技術承包服務。具體做法是在推廣新品種、新技術時,農技站與單幹戶或初級合作社簽訂技術承包合同,既負責技術指導、技術服務,又包產量,超產分成,減產包賠農民損失。這樣才能漸漸取得周邊農民的信心,也培養起農技人員的責任心來,用以提高農技推廣的效果。

雖然林淮唐一直相信中國農民是地球上最優秀的農業從業人員群體之一,但在近現代的農業科學面前,老農們從幾千年耕作歷史中積累下來的那些經驗之談,確實便變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農技推廣雖然不能像化肥和雜交良種那樣,給農業產量帶來立竿見影的巨大效果,但它的投入至少、農民花費之低,卻非常適合於現階段的江北農村。

畢竟如今社會黨還沒有對地主階級展開全面進攻,江北農村的土地關係還沒有得到徹底的調整,在這種情況之下,農民積累極為有限,負擔不起任何稍大一點的物質投資。只需要花費時間和很少量金錢的農技推廣,無疑最適合於現階段的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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