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海州農場(1/2)
車隊抵達海州以後,眾人便在工作隊的引領下下車步行,又花了一整天時間走到海頭鎮東面的海州墾區第一農場。
路上工作隊的幹事們,又向汪愛民等人強調了一番,墾區生活可能會比一部分官兵以前的生活更好,但對於另外一些軍官來說,墾區可能就是相當清苦了。如果有人受不了這個苦,想要離開,社會黨不會阻止,大家可以自願選擇去留,但是只要還沒有提交退出農場的申請書,那所有人就都要聽從組織的安排和指揮。
汪愛民走了一天的路,小腿有些發麻,聽著這話,好像國營農場的生活與軍營裡面又有些相似。但他對此並不抗拒,毋寧說汪愛民更樂於主動去迎接這種生活。
畢竟再清苦的農場,也要比在南京目睹革命理想在現實中的破碎,更加美好。
失落的革命軍人,數量不在少數。他們踏上海州墾區第一農場鬆軟泥土的那一刻起,走過就留下串串腳印,心情逐漸起著變化,好像這些腳印就和許多人兒時留在鄉土裡的腳印重疊在一起似的,在中國沿海黃河泛濫新造成的陸地上,把他們的命運與中國的未來紮根聯繫在一起。
「這裡不是江南沃野,而是一片荒蕪的土地——」鄧瀚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也是工作隊中的一員,「我們最敬愛的林書記長說過,江北廣闊天地,是可以大有作為的!我們就要靠中國人自己的手腳,把這片荒蕪的大地,開墾成新的江南!」
汪愛民眼望著遠處漸漸蔥蘢的山林,碧綠的原野和藍天白雲,他輕輕踏過河灘,絲絲楊柳拂面,溪水汨汨流通,翠鳥不時尖叫著划過水面,濺起點點水珠。
「這水好清……」
遠處的小山丘上,插滿了黑赤旗、五色旗和鐵血十八星旗,那裡已有不少北伐軍自己的復員官兵,先汪愛民等人入駐了墾區新村。
這條小小的水渠,就是這些復員官兵們,用極簡陋的工具挖掘出來的。
幾隻白鵝在河裡鳧水嬉戲,灰羽毛的麻鴨們在河裡倒著身子,它們從水底覓食,只見屁股不見頭。剛剛掘出不久的新渠,溪水裡卻已流動起了跳躍的魚蝦,還有螺螄與蚌殼,一株野薔薇的花骨朵也勉力從鹽漬化的土壤里抽出新芽,堅忍不拔地抬起頭,望向東海的盡頭。
鄧瀚笑笑說:「你們是第一批到海州第一農場來的復員同志,山坡上那些人——他們是工程兵,編制不算在咱們農場頭上。百川老兄,你是該感謝咱們工程兵袍澤同志的,沒有他們,咱們今天就連睡覺的地方都無。」
由老華南野戰軍改編而來的新華東野戰軍,現在也在大整編當中。社會黨的整編政策,無非還是以精兵簡政、汰弱留強為主,畢竟不管是徐州的煤鋼複合體,還是江北灘涂地的大墾屯計劃,每一項都將花許許多多的錢,而江北本地的財政收入相當有限,社會黨控制的地方政權,也就煙臺、上海、常州還有閩南那片盈餘較多,所以華東野戰軍的整編相當嚴格。
很多被縮編的部隊,就把番號改成了工程兵,參加到了各項地方建設當中。
被調來海州的這一營工程兵,到地方以後還給汪愛民等後來的復員官兵,提前修好了連成一排的宿舍住宅。
雖然時間有限,財力更是捉襟見肘,所以給汪愛民等人準備的住所相當狹小,看著就只是蘇北一帶最常見的小平房。就這樣,還是四人、六人、甚至八人住一間,空間相當狹小。
不過大家初來乍到就有地方住,汪愛民自己是覺得已經相當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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