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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初夜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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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唐說道:「萬一國會政治失敗,袁世凱妄圖復辟不得人心的專制制度,到那時沒有城市的支援,沒有鐵路的運輸,是不能迅速取得最後勝利的——當然,社會黨人也該有這種自信,即便沒有城市和鐵路,我們也能打到最後,也能勝利到最後,但這不等於我們就要白白丟棄已經獲得的優勢。」

其實現在社會黨的情況還比後世更好一些,畢竟社會黨沒有經歷多達十餘年的游擊戰爭,自然並沒有把城市革命低潮期中產生的農村包圍城市戰略,當做絕不能修改的策略。

農村包圍城市,提倡的是重視農村,特別是重視農村的人力資源與基礎物資生產能力,而不等於忽視城市,忽視城市的工業生產能力。

如果反動勢力在城市過於強大,那麼社會黨當然要做戰略性撤退。但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嗎?恐怕並不是。至少北洋軍在南方城市的力量還非常有限,而統治南方城市的封建地主(即豪紳、舊官僚)和新興資產階級(包括買辦和民族資產階級)之間存在一定矛盾,且兩派力量皆因為辛亥革命的緣故,暫時失去了對於城市政權的直接控制。

南方不少城市的政權,或直接由社會黨控制,或是由社會黨與國民黨、光復會中的進步派聯合執政,廣東、福建、上海,大抵都是如此情況。

這時候再一味邯鄲學步喊農村包圍城市,那就是犯了教條主義的錯誤,看不到城市的工業生產能力,可以為推動革命快速發展起到多大的幫助。

最後林淮唐還是和蔡綺洪和黃少通兩人,誇讚了一下廈門現在的城市管理工作:

「像廈門的情況就很好,有統一的物資分配,有計劃地搜集購買與分配物資。我看在廈門工作的幹部,好像也沒有那種大吃大喝的壞風氣,更沒有擅自沒收財產或者逮捕毆打任何人的混亂狀況。」

蔡綺洪說:「這方面工作要感謝黃展雲老先生,他很重視司法方面的工作,廈門的國民法院就是黃展雲先生組織起來的。國民法院接受老百姓的控訴,極嚴格地懲治了一批罪大惡極的土豪劣紳,很好地解決了民憤問題,又不至於像純粹依靠公審大會那樣,經常導致老百姓的過激行為。」

公審大會是一項極有創見的壯舉,它可以在革命戰爭時期極大調動一般受壓迫國民的反抗情緒,但也很容易造成過激和失控的情況。

就光林淮唐了解到的情況,當時方聲洞主持江北工作的時候,特別重視組織公審大會,便發生過老百姓在公審大會上情緒越來越激烈,最後居然是發展到當場將幾個劣紳亂刀砍死,然後還分食其肉。

那幾個劣紳死有餘辜,據說裡頭最王八蛋的一個人是沭陽大地主顧七斤,他在蘇北有良田上萬畝,有擔任當地團練局的團總,每當他看中某家佃農的妻女時,就會以服役為名,將其召至家中姦淫。

還有幾個當場被群眾咬死的和尚,是蘇北宿遷極樂庵和宿遷邵店聖壽寺的和尚,他們幾乎個個尋花問柳,姦淫佃戶妻女,使得宿遷當地有俚語「廟前廟後十八家,都是和尚丈人家」。

宿遷一帶的佃農,如果討老婆而在新婚第一夜不把妻子送到田主的床上,倒是大逆不道,是不道德了,往往還會被村中宿老指責,認為這損害到一村集體的利益。

這就是初夜權了。

由於蘇北魯南是古代的魯地,儒家傳統影響較深,普通百姓往往羞於談論涉性話題,加上初夜權本身存在著隱秘性,當事人多不願對此加以張揚,但林淮唐是親口從方聲洞那裡了解到情況,江北的初夜權情況是真實且普遍存在的。

自然,有些人說田主都是有錢的闊老闆,而鄉下佃戶的妻女往往都是皮膚粗糙、相貌醜陋的劣女子,所以闊老闆們怎麼瞧得上她們?

是,這種情況的確存在,例如方聲洞帶第二師槍斃的淮陰孫圩孫大琨,家有田地26頃多,據調查此人每聞佃農娶妻,就會叫上團丁,挑了被子,拿著氈毯,提著尿壺,他自己捧著水菸袋跟在後面,一步三晃,三步九搖,到了佃農的家裡,只說:「把你姑娘帶來睡睡看,好才要,不好兩便。」

但還有的呢?

還是江北,不過這回不是方聲洞槍斃的,而是公審大會時被當地群眾活活剮爛燉肉的沭陽程廉泉。此人有一個口頭禪叫做「嘗新」,他家中的女僱工差不多都受過他的蹂躪。老的也好,丑的也好,俊的也好,甚至於滿臉是疤和麻的,他也要糟蹋她,就是純粹為著那種欺凌女性的精神快感,純粹為著那種可以支配他人命運的權力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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