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福建的國社合作(1/2)
「一別數月,卻有經年隔世之感。」
林淮唐與謝葆璋重新登上了廈門島的陸地,福建故鄉桑梓的土壤里,還帶著林淮唐所熟悉的那股腥氣。來自北方的冷空氣,全部被武夷山阻攔在山脈的另一側,暮春時節的廈門島內,市民們已多著短衫,林淮唐也解開衣領上的兩枚扣子,用力呼吸了一口仿佛仲夏時節的新鮮空氣。
蔡綺洪、黃展雲、黃少通……社會黨在福建的幾位主要領導人,都聚集在碼頭前歡迎林淮唐的歸來。除了他們以外,站在蔡綺洪身旁那位身形岣嶁的老人,更讓林淮唐感到驚喜。
「蓀公!」
在福建革命黨中堪稱德高望重的福建都督鄭祖蔭,就站在盛夏似的熱風中。他穿著老式長跑,拄著拐杖,胸前還分別別著兩枚陶瓷製成的徽章,一枚是青天白日的圖案,一枚是黑赤相間的色彩。
目前國民黨與社會黨之間的氣氛並不融洽,鄭祖蔭身為國民黨籍的一省都督,卻專程從福州趕來廈門迎接林淮唐,這種表態無疑是一種非常有利於中國社會黨的信號。
「蓀公一身負我閩人之望,擱置公務遠道而來,淮唐不勝慚愧啊……」
鄭祖蔭拿著手杖敲擊碼頭的地板,撫須而笑:「我老了,無所謂了,你還年輕。君漢,你們還年輕,今後民國的事情,總要靠你們這批少年英俊。」
宋教仁近來與立憲派合流,毀黨造黨,固然創造出了一個基本盤極大擴張的全新國民黨,然而也使得國民黨的上層被大量立憲派舊官僚占據。
鄭祖蔭一生撲在中國的教育事業上,福建年輕的革命者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他的學生,或者最起碼上過他的課、讀過他的書、在蓀公操辦的學堂里接受過教育。
鄭祖蔭堅持相信,這個初生的民國,未來希望絕不在章炳麟所謂「前朝能吏耆老」的身上,也不在宋教仁所謂「各界名流賢達」的身上,而是在像林淮唐那樣的年輕人身上。
「我們這個老大國家,幾千年的歷史沉澱,不有一些新鮮的血液來推動它前進,是不行的。我老了,將來也未必再能繼續跟得上時代的潮流,君漢,但我相信你們這些少年人,還有你們一手栽培出來的未來的少年人,總能讓我們國家回到它應有的位置上。」
鄭祖蔭望著林淮唐的眼神,熱切中帶著幾分慈愛,衰朽而爬滿皺紋的眼眶微微紅潤起來,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譚嗣同,也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他看著社會黨這一批少年英俊,眼裡卻全是戊戌六君子的影子。
林淮唐看著老師滿臉欣慰的表情,也笑了起來:「蓀公,我留日時聽過一位學生這樣講的——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幹的人,有拼命硬幹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捨身求法的人,……雖是等於為帝王將相作家譜的所謂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們的光耀,這就是中國的脊樑。
這一類的人們,就是現在也何嘗少呢?現在不會少,今後更不會少,蓀公大可以對中國的未來充滿信心,我們國家的命運,有這樣一群人前仆後繼地去戰鬥,無論如何都不會倒退的。即使一時倒退了,遲早還將要前進,而且倒退的一小步以後,必有前進的一大步。」
「好,好,君漢說的好極了。」鄭祖蔭向前一步,拉住林淮唐的手,「我願你們都能做前行一大步的那種人!」
「這也是社會黨的願望所在……蓀公從省城來此,閩省國民黨人,會否有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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