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談前途(三)(2/2)
說到底,朱志堯時代工黨的宗旨是:促進工業發達;開通工人知識;消改工人困難;提倡工人尚武;主持工界參政。
所謂促進工業發達,即擬組織品物陳列所、勸工場等,如徐企文曾和清江支部發起組織工黨第二金銀工廠,上海工黨翻砂同義會亦曾打算自行集資,設廠製造等;所謂開通工人知識,即擬組織補習所、星期學校等,如有些支部曾組設閱報書社、工余夜課等;所謂消改工人困難,即擬開辦勸業銀行、工人儲蓄銀行等,如該黨曾議決將原湖南支部所設勸業錢局移滬改設工人銀行等;所謂提倡工人尚武,即擬組織工團等,如安徽支部曾組織工程義務團,以備為「征庫」時提供服務等;所謂主持工界參政,即向政府提供工業上的議案等,如該黨曾就工人的生活待遇等問題擬定多種方案,準備向當時的滬軍都督府提出請願等。
朱志堯時期的工黨核心當為第一條「促進工業發達」,實質上就是提倡實業救國,它強調階級調和,不提倡工人罷工,主張與資本家通力合作,即所謂勞資合作,以便同歐美各國爭存競勝。
這也是林淮唐最初和朱志堯來往時,一下便認定當時的工黨只是一個純粹的「工業黨」性質的組織。無非強調生產高於分配,主張生產力是可以脫離生產關係存在的、具備神聖性的事務。
所以早前朱志堯掌權時期,工黨就曾提出過諸如工人如有增加工資的要求,必須先通告各企業家,而不能實行罷工的政策。當時就連立場比起朱志堯左傾很多的徐企文,也曾勸告工人「注意道德,勿為蠻橫之行為」。
但無論如何,徐企文和馬日事變以後被上海人民所驅逐的朱志堯有很大不同,這也是為什麼他現在能夠成為總工會秘書長的原因所在。
即便單純從「工業黨」的角度出發,主張保護勞工的徐企文,也比主張勞資合作的朱志堯高明很多。為了發展實業,不使工人因「過度勞動」而對「勞動問題」產生「惡感情」,徐企文很早就對工人的切身經濟利益,表現了一定程度的關心。這在當時的政黨中,可說是絕無僅有,因而是難能可貴的。
首先在思想上,徐企文已經認識到「職工者,工業之花也」,「可愛而不可賤」。其次在行動中,他還支持過工人反對個別所謂「不人道」的資本家。如林淮唐初到上海時,上海各廠翻砂工人為爭取縮短工時、增加工資罷工,徐企文曾組織罷工幹事會作為工人後盾,使罷工取得勝利。
在上海小木工人罷工期間,面對僱主的解僱威脅,徐企文也親自出面邀請所謂「素抱人道之資本家二十餘人」,共同發起成立工黨第一木工公司,以防工人失業,使罷工取得勝利。
現在工黨已經完全被合併入社會黨之中,原本朱志堯那一派的「開明士紳」、「工頭領袖」都被驅逐出去,徐企文則很受林淮唐的欣賞,負責起了更大規模的工運組織來。
林淮唐笑談道:「徐秘書長如今忙著全國總工會的事情,這麼深夜來找我們,我是不是也要學一學周公吐哺?」
徐企文為人比較嚴肅,沒接林淮唐的玩笑話,而是直接抽出幾張公文檔案,拿給林淮唐、林時爽兩人看:
「書記長,自從民國告成以來,南北工界方面便陸陸續續又組織了許多政黨,其中不乏有與我們社會黨和工會主張類似的組織。」
「哦?這我還沒有了解過。」
徐企文說道:「北京有沈佩貞等人發起了一個新工黨,還有張樹田等人也組織了一個同樣叫工黨的政黨,嗯,還有朱啟明等人,籌組了一個中華民工黨,然後便是戴季陶,書記長認識此人嗎?他將考茨基的《馬克思的經濟學說》由日文譯成中文,在我們黨的機關報觀察日報上刊登過三期。」
林淮唐和林時爽對視一眼,說:「有些印象。」
「戴季陶也發起組織了一個勞動黨,此外還有同盟會的元老前輩譚人鳳老先生組織了一個叫做工黨促進會的新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