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光復戰士(1/2)
國慶外出,存稿,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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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
靳雲鶚左右看了看,確認政治部幹事是在詢問自己,也在確認周圍的俘虜有沒有眼熟的人。
「俺叫寇英傑,山東人。」
政治部的幹部說話間,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他沒有分辨出靳雲鶚的軍官身份,也沒有看破靳雲鶚捏造的一個假名,只是在名錄里記下了寇英傑的名字,接著也給靳雲鶚發了一隻碗。
「大家吃飯,熱粥,還有饅頭!」
十三混成協也屬於新軍,士兵的招募條件相當高,年齡要求在20歲到25歲之間,身高1.66米以上,還要求一小時內能跑到十公里以上。
而且有過作奸犯科記錄的、有吸鴉片習慣的,甚至五官不全,有皮膚病等傳染病的均不錄用。
所以這些俘虜兵雖然被第二師俘虜了,但其實並不怎麼看得起北伐軍,即便得了一隻碗,吃到了熱騰騰的米粥和饅頭,據靳雲鶚的觀察,大部分人俘虜兵也還是高抬著頭,有時候還顯而易見流露出對清軍生活的留戀。
新軍軍餉很高,普通士兵一個月都能拿到四兩餉銀,已經算得上高收入的群體。而且地方官要對新軍士兵家屬妥善保護,不得放任土豪地痞欺負,軍屬家庭要有訴訟,還要優待。
甚至,新軍士兵每人准許免掉三十畝差徭,以示體恤,這可是過去秀才才擁有的待遇。
軍裝方面,冬夏制服、軍帽、皮鞋、手套、雨衣、雨帽、洋毯、背包、水壺,一應俱全,闊氣程度絕非連每人一套冬裝都做不到的北伐軍可比。
「我們要開訴苦大會……」
政治部幹事又操著一口靳雲鶚半懂半不懂的四川口音,扯起訴苦會的事情,無非是一套假溫情灌米湯的招數,袁宮保又不是沒給大夥用過。
也就是北伐軍訴苦會的組織形式更豐富些,除了政治部的幹事直接和俘虜們說話談心,還有分組座談、大會討論、演劇遊藝,甚至派同鄉來聯絡感情的辦法。
靳雲鶚和多數俘虜兵都完全不為所動,要知道在新軍當兵,可是和巡防營不同,是要當地村長和地保保薦,潰勇、流民、鴉片鬼、有偷雞摸狗等陋習的一概不要。
靳雲鶚一邊跟著其他俘虜參加訴苦會、座談會,心裡卻暗自冷笑著,還以為民黨的假洋鬼子有什麼迷惑人的媚術,結果還不是些土老帽的辦法,能騙到幾個人?嘿嘿,北洋新軍可不是巡防營那種貨色可比。
跟靳雲鶚預計的差不多,座談會上大家確實越聊越開心,但情況卻和北伐軍政治部幹事預想的很不一樣。
俘虜兵們很自然地流露出對大清的依戀,時不時就說起些什麼「你們民黨、你們會黨」、「這麼幾顆子彈和宮保爭天下?」、「才幾個兵,整天走土路,摸夜路,太苦了」、「某某連長、排長、班長連口令也喊不好」、「干人家一下還不是偷偷摸摸搞的」……
要不然就是言必「我們北洋軍」、「子彈足足的」、「機炮手技術好經驗足」、「吃的是大米白面」、「如果擺開來拼,你們還能打過人家嗎」。
甚至有的公然在訴苦會上講「民黨造反,是收了洋鬼子的錢」、「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天下亂了誰最開心?不是日本鬼子,就是老毛子」。
靳雲鶚越聽越開心,看來兄弟們對袁宮保的信心的確是十足的,民黨自以為聰明,其實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根本收編不了北洋的兵馬。
「你們就算是北洋兵嗎?北洋兵闊氣,有八旗兵、禁衛軍闊氣嗎?」
靳雲鶚吃了一驚,他聽到很讓人耳熟的山東口音,帶股鄒城味兒,難道是自己的同鄉?
「兄弟原來是江防營的,跟著張軍門吃口糧,南京我們被先鋒隊打敗了,我是服氣的,你們在清江浦被先鋒隊打敗,怎麼就不服氣了?」
靳雲鶚反應過來,原來站在台上講演的大漢是江防軍的俘虜兵。他低聲呸了一口,瞧不起這個背叛張勳的軟蛋,林淮唐殺了張勳,你還投降林淮唐,有臉說跟著張軍門吃糧嗎?
但江防營那個俘虜——那個「光復戰士」,接著說道:
「南京兄弟們敗在先鋒隊手裡,你們說是怎麼?大炮、機槍,好使的武器都在鐵良手上,只許滿人用,不許我們漢人用。大夥都是給朝廷、給皇上賣命,憑什麼他媽的滿人就高我們一等?」
江防營的光復戰士說完以後,政治部的幹事還又請了一位緝私營的戰士上台,緝私營的光復戰士說:
「江防營它不好嗎?你們江防營縮在南京城裡面,留我們緝私營的兄弟在天堡城死拼硬拼,連點援軍都沒有,不就因為鐵良、張勳的官位都比王有宏高嗎?江防營讓滿人瞧不起,可江防營又何曾瞧得起緝私營?」
他話鋒一轉,隨即進攻道:「你們——十三混成協,嘿,真夠闊氣的,我們兄弟在紫金山吃革命軍炮子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洋氣呢?蔣雁行不用跟王有宏那樣死在天堡城,不用跟張勳那樣死在大勝關,是他能打嗎?他能打他有張軍門能打嘛!不就是靠他跟著袁世凱混過幾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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