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同拜孝陵(1/2)
「縞素臨江誓滅胡,雄獅十萬氣吞吳。試看天塹投鞭渡,不信中原不姓朱!」
明朝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命中軍都督府僉事李新主持陵墓的營建工程,洪武十五年,朱元璋的結髮妻馬皇后先行去世,被葬入孝陵,孝陵之名,取意於諡中的孝字,有「以孝治天下」之意,一說是馬皇后諡「孝慈」,故名。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於應天府崩殂,遂啟用地宮與馬皇后合葬。至明永樂十一年建成「大明孝陵神功聖德碑」,整個孝陵建成,歷時長達30餘年。其規模宏大,建築雄偉,形制參照唐宋兩代帝王陵墓而有所增益。建成時圍牆內享殿巍峨,樓閣壯麗,南朝七十所寺院有一半被圍入禁苑之中。
如今從朝陽門到孝陵衛到陵墓西北所築的四十五華里皇牆,完全處在北伐軍控制之下,朱元璋的享殿中煙霧繚繞,松濤林海,林淮唐側耳傾聽,好像能聽到鹿鳴其間,氣勢非凡。
天堡城被北伐軍攻占以後,林淮唐、林時爽、林述慶及徐紹楨、姚雨平、陶駿保等人,便一同著軍禮服,到紫金山陽的孝陵祭奠明太祖,並向朱元璋祭告炎黃子孫三百年來淪落胡虜之手,並於今光復的不孝歷史。
「康熙二十三年,玄酋南巡至金陵,也是在這裡親往拜祭。」林時爽戴著軍禮服硬挺的大檐帽說,「史載玄酋由甬道旁行,三跪九叩,詣寶城前行三獻禮,父老從者數萬人,感泣不能止。」
林淮唐嘖地砸吧了一下嘴巴,不屑道:「玄燁用這樣高的規格祭拜洪武帝,不過是希望後世、後朝也能如此祭拜他。
但他一個韃酋,又憑什麼享受千秋萬代的享祀不絕呢?屬實做夢。」
眾人一起沿著階梯上前,在神道兩旁,左列衛兵皆高舉黑赤旗,右列衛兵皆高舉鐵血十八星旗,千旗飄卷如雲濤大海,於風中盡顯北伐軍之雄壯氣魄。
林淮唐手觸「治隆唐宋」御碑,竟然感到了一種浸潤的冰涼的寒意,感到石牆在青苔的掩飾下做著一個灰色的夢,這個夢以鳳陽花鼓為背景音樂,又隱隱約約響動著滿洲人的薩滿樂。
他的鼻孔里鑽進了一股濃郁的青草或者樹葉默默腐爛的氣味,這氣味通常要到秋天的野外才能聞到。
「治隆唐宋」四個字也是玄燁親筆題下,林淮唐卻相信玄燁的這些所作所為,無非是希望自己也能夠躋身到如朱元璋那般的歷史地位里。
如果歷史沒有發生偏差,其實玄燁的這一幻夢,在許多年後幾乎已經完全實現。
林淮唐和革命軍的戰士,都還沒能見識玄武湖裡清澈湛藍的湖水,他手掬一捧雪花,心想,南京城,這是一個傳說中紫氣東來的城市,也是一個虛弱的淒風苦雨的城市,這個城市的光榮與恥辱比肩而行,它的榮耀像露珠一樣晶瑩而短暫,被寵信與被拋棄的日子總是短暫地交接著,後者尤其漫長。
翻開中國歷史,這個城市作為一個政權中心作為一國之都,就像花開花落那麼令人猝不及防,悵然若失。
階梯兩旁,神道之前,不少地方還能看到六朝以來文人雅士留下的墨跡,可惜眾人沒能找到當年鄭成功圍攻南京時留下的筆墨碑石。
眾人走到孝陵之前,這時候即便是聯軍諸將里心態最保守的徐紹楨,連這個可說是半帶被迫性質投入革命軍的清廷高官,也難掩眼中的激動,紅潤的眼眶好像隨時都能落下眼淚。
「昔宋政不綱,遼元乘運,擾亂中夏,神人共憤。惟我太祖,奮起草野,攘除奸凶,光復舊物,十有二年,遂定大業,禹域清明,污滌膻絕。
蓋中夏見制於邊境小夷數矣,其驅除光復之勛,未有能及太祖之偉碩者也。後世子孫不肖,不能敪厥武,委政小人,為猶不遠,卵翼東胡,坐茲強大,因緣盜亂,入據神京.憑肆淫威,宰割赤縣,山川被其瑕穢,人民供其刀俎。
雖義士逸民跋涉嶺海,冀振冠裳之沉淪,續祚胤於一線,前仆後起,相繼不絕.而夭未悔禍,人謀無權,徒使歷史編末添一傷心舊事而已.自時厥後,法令益嚴,罪罟益密。
嗟我漢人,有重足傾耳,箍口結舌以保性命不給,而又假借名教,盜竊仁義,錮蔽天下,使無異志。
帝制之計既周且備,將籍奸術,長保不義。
然而張曾畫策於私室,林清焱起於京畿,張李倡教於川隴,洪楊發跡於金田:雖義旗不免終蹶,亦足以見人心之所向矣。
降及近世,真理昌明,民族民權,盎然人心。加以虜氛不竟,強敵四陵,不寶我土,富以其鄰。國人雖不肖,猶是神明之胄,豈能忍此終古,以忝先人之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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