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同拜孝陵(2/2)
降及近世,真理昌明,民族民權,盎然人心。加以虜氛不竟,強敵四陵,不寶我土,富以其鄰。國人雖不肖,猶是神明之胄,豈能忍此終古,以忝先人之靈乎?
於是俊傑之士飆發雲起,東南厥始發難,吳樾震以一擊,徐錫麟注彈丸於滿酋之腹,熊成基舉烽燧於大江之涘,以及萍鄉之役,鎮南關之役,最近羊城黃花崗役,潮梅起義之役,屢起屢躓,再接再厲,天下為之昭蘇,虜廷為之色悸,蘊釀蟬蛻,以成茲盛。
非我太祖在天之靈,何以及此?昔嘗聞之,夷狄之運,不過百年,滿清歷年,乃倍而三,非天無常,事會則然。共和之制,亞東首出,事兼創造,時異遲速。求仁得仁,焉用怨言。又聞在昔救時之士,嘗躋斯丘,毷勵軍志,俯仰山川,唏噓流涕。昔之所悲,今也則樂。鬱郁金陵,龍盤虎踞,宅是舊都,海宇無叱。有旆肅肅,有旅振振,我民來斯,言告厥成。喬木高城,後先有輝,長仰先型,以式來昆。
唐等不才,劍屨俱奮。萬里崎嶇,為國效命。
頻年苦鬥,備歷險夷。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各會各派,團結堅固。不論軍民,不分貧富。
民族民權,救國良方。四萬萬眾,齊志一心。
民主民生,富國強兵。億兆堯舜,復三代世。
還我河山,衛我國權。此物此志,永矢勿諼。
經武整軍,昭告太祖。實鑒臨之,皇天后土。
伏維尚饗!」
其實林淮唐不過特務營副營長,按理來說,實在不應該站在諸將的最中央處誦讀祭文。但無論是徐紹楨、林時爽還是林述慶,任何一人帶頭誦讀祭文,好像都不能得到全軍的信服。
相比較之下,林淮唐已經靠著與士卒同甘苦、共粗糲,在無論鎮軍、浙軍、滬軍還是華野北伐軍里,都建立起驚人的威望。
由他帶頭誦讀祭文,確實能使各方都相對接受。
林淮唐穿著較其他幾位將軍都更加簡陋的軍禮服,站在最前排。因為他尚無軍銜,所以縱向的銜領上一點裝飾都沒有,但如此,反而使林淮唐普通軍人一般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由於南京還未全面光復,軍中尚不接受記者團的拍攝和採訪,只有華野政治部政務處處長謝逸謀帶來一架照相機,在最前面給眾將拍下一場註定將會流傳千古的大合影。
閃光燈亮起,白色的輝光里,林淮唐目眩神馳,好像看到了城上飄動著六朝故都殘破的旗幟,看到了二十六年後金陵古城不該遭受的塗炭命運。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座城市尊貴的氣息,但只有林淮唐觸摸著它悲劇性的心跳。
多少幻夢在金陵灰飛煙滅,但林淮唐相信,這座偉大的六朝古都從來就不屬於野心家,野心家們對這王者之地的鐘愛結果是自討苦吃。
誰才是南京心儀的主人?
這城市的大多數角落裡,推開北窗可見山水,推開南窗可見古蹟,流淌的秦淮河,象徵著太平之世十足的平民生活。
它屬於誰?
答案已經烙印在林淮唐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