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白色的天花板(1/2)
「白色的天花板……?」
林淮唐一陣恍惚,看清楚那只是木質屋頂上一片白色的灰跡後,才撐著身體清醒過來。
「總隊長醒了!」
「君漢先生……君漢先生……」
「林淮唐先生醒來了!王處長、王處長,你快來,林淮唐先生醒過來了!」
華野司令部和聯軍司令部的一群官長,還有特務營的立功戰士們,都圍繞在病房門前,站在最前列的林時爽,這個一貫溫和待人,讓人如沐春風的老好人,這時候卻怒目圓睜,死死盯住喧譁起來的每個人:
「胡鬧!閉上嘴!不要打擾君漢的休息!」
大家一下有些適應不過來,都說老好人發火,怒氣就比普通人來得更可怕,看來也確實如此。
姚雨平、陳更新、方聲洞等人也都守在病房門口,方聲洞臉上紅彤彤的,眼眶還沾著淚水乾涸的痕跡,他朝向其他人也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語氣聲音卻又小到極點:
「別吵!別添亂!」
徐紹楨還戴著大檐帽,眾人間只有他軍裝革履,穿的最正式。
徐紹楨站出來,試探性問道:「林君漢醒了,那麼南京都督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確定一下?」
陳更新冷冷一笑,好像完全不在乎聯軍那麼多將官也在這裡,笑聲里完全不掩藏他的蔑視之意。
林時爽高抬起下巴,俯瞰徐紹楨道:「徐司令,先別心急。」
就連林述慶和陶駿保都忍不住低下頭去,對徐紹楨這麼心急的做法感到丟人現眼,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病房更外面,醫院的庭院裡、醫院大門口,還有街道上,全部擠滿了等候消息的北伐軍士兵。
這些士兵里有華野的戰士,有特務營的同志,也有許多人是來自浙軍、鎮軍、蘇軍和滬軍的先鋒隊。
大部分人眼裡都帶著淚光和焦急的神色,有人雙手合十,不知道是在做著什麼祈禱,也有人叫叫囔囔,說要槍斃所有江防營俘虜給君漢先生報仇,但旋即就被他的朋友們按住,告訴他不要大聲喧譁影響了林淮唐先生的休息。
等候和祈福的隊伍排得極長,從高處鳥瞰下去,似乎也一下望不到頭。各支部隊裡頭,只要是今天沒有軍事任務的人,差不多都趕了過來,圍著醫院裡三層外三層,成千上萬人就這樣默默著等待一條好消息。
黑漆漆的夜色宛如濃墨,醫院前雖然也有兩盞電燈,但不夠照亮如許多的士兵。
但很多士兵手裡都舉著一支蠟燭,可能每五六個戰士,中間就舉起這樣一支蠟炬燭火。
點點星光斑斕,匯聚著繁星的銀河大海,閃耀在南京的這一夜裡。
醫院在南京城裡,是家德國人開的教會醫院。林淮唐問過以後,才知道這已經是進城當天的夜裡,他有些錯愕,為自己受傷錯過第一時間進入南京城而覺得可惜和遺憾。
軍醫處處長王開,還有教會醫院裡一名德國醫生,都湊了過來,重新檢查林淮唐的身體。
王開是在汕頭參加的華野北伐軍,但他政治學習非常好,現在已經通過考核期,成為先鋒隊的正式隊員了。
「君漢先生,您身體裡還有兩顆子彈……不儘快取出來,影響會非常大。」
難怪林淮唐覺得體內還是隱隱作疼,以他那種「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的體質,居然還會覺得痛,看來這次行動實在過於大膽,是真的傷到要害了。
「那就取出來呀。」
王開搖搖頭:「有一顆子彈在前額顱骨上,位置非常危險,手術條件較高,我們還在做準備,而且還要做全腦麻醉才能執行這個手術。」
林淮唐心裡一驚,前額顱骨?這是什麼鬼位置?
按王開說的,流彈剛好卡在前額顱骨外面,沒有傷到什麼重要的位置,簡直是幸運到了極點。子彈的位置只要稍稍偏離現在的位置一厘米,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君漢先生,全腦麻醉的問題是可能影響到神經活動,但這點目前醫學界也沒有確鑿的理論能夠證實。只是您畢竟是腦力工作者,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跟您提一下這件事情。」
林淮唐忍住自己的手,沒有去摸摸前額上纏繞的一圈白色繃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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