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浪」戰術(1/2)
先鋒隊兩個大隊的兵力將近百人,再加上林淮唐又帶著十餘二十人衝下山來增援,兵力密度頓時大大增強。
戰士們也不再死板按照林淮唐的要求,分成鬆散的三人小組進行並行突擊,而是一窩蜂擠在一起,摩肩擦踵,甚至於是肩並著肩向前衝去。
近代戰爭的條件下,守軍只要以鐵絲網布置陣地,架設機槍甚至只是普通的連發步槍,都可以給予這樣密集的人浪衝鋒以巨大殺傷。
但清軍巡防營的軍械裝備、戰法訓練都十分落後,雖然像康大眼用的洋槍已經都是線膛槍,可實際作戰中卻因為對革命黨潮水般湧來的恐懼,導致清軍士兵多在射程外就開槍。
即便有人按捺住了性子,等到革命黨人衝到圍牆近處時才開槍,但也因為步槍每射擊一發就需要重新裝填子彈一次,射速極慢。
自己低頭裝子彈的功夫,眼前的敵人卻擠成一團,仿佛人山人海般撲來,那種可怕的氣焰,絕非三五成群的「三三制」小組可以比擬。
面對如此壓力,缺乏軍事訓練的防營士兵根本鎮定不住,兩手止不住發抖,連子彈都塞不進槍中。
不知道從哪來又射來一發炮彈,雖然依舊沒有擊中圍牆和韃子兵,也沒有射進觀音閣鎮裡,但它的轟鳴聲,遠遠揚起的灰塵和強烈的震動感,都嚇得防營士兵上躥下跳。
康大眼咽了好幾口唾沫,才克制住了丟槍逃跑的衝動。
「革命黨人真厲害,能把炸彈吞入腹中,遇到敵人時將身一躍,人彈齊炸。大眼哥,你還等什麼?大家快跑啊!」
觀音閣鎮裡的百姓商販們都躲在商鋪民宅中,各自議論紛紛,雖然廣東省開中國風氣之先,但大部分人還是不知道革命黨究竟是什麼。
「革命黨?就是大家合一條命來使的黨嗎?聽說他們有妖法,能將別人的命革來自己用,難怪這樣悍不畏死,軍爺們打死一個便又躥上來一個。」
「你娘的那還叫什麼革命黨?叫續命黨算了!」
轟隆一聲,岩鷹山上的洋鐵炮再度開火,觀音閣鎮的圍牆都不住顫抖起來。混混沌沌的空氣融入異常的硝煙味,炮聲、槍聲像車輪一樣滾滾向前,清軍所有人都被它吼得震動起來。
康大眼的神情也在臉上微妙變化著,他是湘軍子弟,還有為朝廷建功立業的幻想,實在不願意丟下槍跑路。
但……
但眼前的革命黨人太可怕了!
炮彈射失的沉悶爆炸聲,同樣響徹在先鋒隊戰士的心中。方聲洞咧開嘴大笑,鮮血都流進他的口齒之間,血腥味讓人異常亢奮,笑聲隨即又淹沒在了無數同志的衝殺聲里。
莊文統帶著第四大隊也增援上了前線——
第四大隊的隊員,很多人沒有備槍,只有人手一把大刀或者紅纓槍,少數人則手持一把近戰用的「槍牌擼子」短槍。
莊文統也說不清楚他心裡的感受,他為什麼要帶人衝上來?
如果坐視方聲洞和第三大隊的失敗,說不定就能把起義隊伍的領導權奪回來。
但他無法坐視。
莊文統的心中,畢竟流淌著反清的熱血,所以他無法冷漠坐視同志的犧牲。
好像在這一刻,莊文統突然間明白了同志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不,那不是一種意義,而是一種情緒、是一種感受,是鮮血流到臉上、涌至大腦的一種澎湃感。
心潮澎湃吧!
每一張面孔都在變化著,並不是慘敗,也不是通紅,不是緊張亦非鬆懈。血液像潮水一樣涌流溝通了各種感覺,是只有血與火的戰場才能錘鍊出來的革命情誼。
「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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