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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佃農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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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蕭枳留曹凝在城裡做機關工作,他自己換了草鞋下鄉,因為蕭枳還穿著國民軍的制服、待大檐帽,所以有個三十歲的農民,一面在村前弄糞土,一面向他說:

「先生坐,請煙呀!你來收捐嗎?我們這裡沒有做戲。」

蕭枳回答說:「我不是來收捐的,我是來和你們做朋友,因為你們辛苦,所以到這裡來先談。」

農民答道:「呀!苦是命啊!先生呀請茶,我們不得空和你閒談,恕罪!」

他說完這句話便跑了,蕭枳再找其他農民問話,回答也差不多都是「我們無用人,配不上你們官貴子弟,好說了,請茶吧!」

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農夫,穿得整潔些,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蕭枳。

他問道:「先生呀來收帳呀?」

「不是不是。我是來幫你收帳的,因為人家欠了你們的數,你們忘記了,所以我來告訴你們。」

「嗨,不欠他家的帳還是好的,怎有帳在別人處?」

蕭枳見狀趕緊說:「你還不知道嗎?地主便是欠你們的大帳者,他年年閒逸無做工,你們耕田耕到死,結果將租谷給他收去,他們一丘田多者不過值百元,你們耕了千百年,試計算一下,你們給他收了好多谷呢?我們革命黨想起來,實在是不平,所以來和你們磋商怎樣和地主拿回這筆帳!」

那個穿著整潔的農夫反而笑了起來:「有的拿就好了,我們欠他一升一合還要鎖打呢,欠什麼帳?這是命中注定的,食租的久久是食租,耕田的久久是耕田。先生你請——我要出街去。」

「老兄貴姓?」

「我是……我是在這個鄉村,無事情來坐坐罷了!」

蕭枳知道這個農夫也不願意說出自己的身份,情況再問也是沒用。他反思了一下,感到是否自己穿著過於文雅,說話用詞也太多書面的文言,農民慣受了面貌服裝不同者的壓迫和欺騙,見到蕭枳這樣穿軍裝的人,自然也覺得他危險。

所以等第二次,蕭枳換了樸實的破衣衫後再次下鄉宣傳農會的主張。這回他專找在農民往來最多的十字路中去宣傳,起初人很少,後來或許是聽他講國民軍會幫助農民團結起來的話有點意思,聽眾便越來越多。

當然,農民聽國民軍的宣傳,都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沒人真的會去交會費,也沒人真的會去參加農會。

不過蕭枳感到他的工作畢竟有進展,等晚上蕭枳回住所休息的時候,住在他隔壁的未婚妻曹凝也給他做了建議:

「農民不得空閒,你以後最好晚上一些再去宣講,對了,說話今後應該再淺些,最好還能有村裡的熟人幫你站場,好博得人家信賴。」

曹凝生得俏麗,但蕭枳才知道她前半輩子的人生是多麼悽慘,更明白若農會不能建立起來,那麼多數地方的「曹阿公」照樣是「曹阿公」,革命又有什麼用處呢?

曹凝又說:「阿枳你要注意,你到鄉村去宣傳,切不可排斥神明。」

海豐人迷信神怪,這一點確實不可以不查。蕭枳聽得連連點頭,曹凝又給他做了兩份夜宵吃,吃完以後蕭枳拍著肚子想到:成功快到了。

蕭枳再下鄉宣講時,情況已好很多,一是有些熟面孔的人願意給他帶路,二是蕭枳想出了用魔術表演、僱人唱戲的辦法,來吸引聽眾,表演之餘再做宣講,果然效果就好得多。

然而真要農民加入農會,又生出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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