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革命的政治教育(1/2)
「煙臺有消息嗎?」
林時爽剛剛從商丘前線趕回北伐軍的蚌埠總部,他原本擔任著協調林述慶和李烈鈞兩支軍隊配合的工作,算是豫東戰場的最高指揮官,但巧電事件爆發以後,原來主持蚌埠總部工作的林淮唐已經趕往魯中戰場前線,總部必須要再有一個足夠具備分量的人物來主持。
恰好一方面軍第二軍和二方面軍已經攻克商丘,北洋軍在河南的軍隊都撤回了京漢線沿線地帶,看起來是放棄了在豫東發動反擊的態勢,河南戰場已較為穩固,林時爽便放下手頭上的任務,在林淮唐的強烈要求下,緊急從最前線趕回後方。
他來的風塵僕僕,肩膀上披著厚重的軍棉襖大衣,裡面穿著的卻只是單薄的襯衫便服。長期的挑燈工作,也影響到了林時爽的視力,使他鼻樑上那副圓框眼鏡的厚度有了明顯增長。
「林副,謝司令從煙臺回電。」李濟深從總部參謀處眾多軍官的人群里站了起來,敬軍禮後介紹道,「煙臺方面收容了四方面軍潰兵一千三百餘人,藍天蔚總司令也安全撤回到了煙臺,一般基層革命官兵死傷不大,主要應是以潰散為主,先鋒隊剛剛派抵煙臺的政工工作組已經開展了收容潰兵的工作,預計接下來幾天裡還可以收容上千潰散官兵。」
「一千三百餘潰兵?那樣再加上工作組預計的上千人,四方面軍遠遠談不上是被殲滅。」
「德國人發表了一份公報,聲稱四方面軍侵犯了膠濟鐵路沿線的護路區,還損失了坊子煤礦的許多機械設備,打傷多名德國公民,青島駐軍是在被迫情況下發起了自衛反擊。」
「自衛反擊?」林時爽先愣了一下,繼而冷笑,「荒唐、荒謬!」
在梅州時,林時爽還是先鋒隊裡以和善性格聞名的老好人。但經過近一年時間激烈的革命運動,林時爽幾乎參與到了先鋒隊每一項社會革命的壯舉中。
哪怕是再溫文爾雅的書生,再經歷過那麼多、見到過那麼多以後,白紙似的清雋都難免生出赤與黑並存的強硬來。
「總部掌握的方面軍直屬部隊,要進一步接近濟南戰場,直屬騎兵營重點是關注我們右翼的德軍有無其他行動。」
「林副,林總隊長已經吩咐過這些事情了。」
「好,參謀處還是要繼續確認一遍,確保沒有遺漏。德皇陸軍哪怕在列強國家的軍隊裡,也是最強大的一支軍隊。面對這些洋人,我們哪怕有一萬分的警惕,都還顯得不足!」
「是。」
蚌埠總部里的氛圍,比林時爽預料得好很多。當時巧電事件的消息,剛剛傳到豫東時,二方面軍那邊包括李烈鈞在內的眾人,可都是驚慌失措,連林述慶都提出要不要放棄商丘,一路撤回皖北了。
如果不是林時爽力排眾議,又花費大量時間走訪基層穩定軍心,河南戰線還真有可能,就因為一條消息便被扭轉了局面。
林時爽原先還想如果蚌埠總部也陷入混亂和恐慌中,他應該做哪些工作來穩定人心。
但是現在看來,林時爽自己想過的措施,林淮唐應該在離開蚌埠奔赴前線以前,都已經安排好了。
參謀處中的青年軍官們依舊有條不紊地在繼續工作,除了前線兵力的部署發生重大變化,向右翼開始不斷加強以外,北伐軍的前進態勢並沒有受到巧電事件的影響。
「都說中國人怕洋人,一個洋人能頂十個中國人,我看不是這樣的。」
總部總參謀長姚雨平跟著說道:「即便從前十個中國人真的害怕一個洋人,我們的革命也會改變掉這種情況。」
「理所應當!巧電事件完全是德人強詞奪理、橫行霸道,一切公理皆在我方,豈有退讓的餘地。」
眾人之間,只有被林淮唐安排來做閒職工作的副總參謀長陶駿保臉色不豫。
陶駿保想來想去,終於還是脫口而出:「林副,北伐軍真的要和德國開戰嗎?我們如何贏得了?光靠一口氣,哪裡贏得了?林副,您一貫持重,不會北伐軍真要和德國開戰吧?」
林時爽掃了一眼陶駿保,問:「璞青同志,現在是人家沒有一丁點理由和藉口,也要強行欺負到我們中國身上。你身為中國人,怎麼能說是我們要同人家開戰呢?我們是有理有節的,沒有退讓的道理,否則便和滿清那個奴才政府一般,還革命個幾把?」
林時爽這種儒雅之人,也難得爆出一句粗口。
陶駿保終於明白過來,這看來先鋒隊是真要跟德國人開戰幹仗啊?
陶駿保這個人雖然人品上有首鼠兩端的毛病,但他能跟著林述慶起義,絕對還是贊成革命和進步的,並非一般舊官僚、立憲派那種腐朽之物。
可是多少年來見到的世事百態,多少年來目睹的離奇乖張,多少年來受到的教育智識,都告訴著陶駿保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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